现场的气氛因郝明哲那句低语而骤然冻结。陈谨的脸色铁青,十五年前那栋郊外别墅的血腥画面,连同那个从木箱里抱出来的、眼神空洞的孩子,瞬间冲破时间的壁垒,狠狠撞进他的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身边的技术队员沉声道:“重点勘查这道划痕和周边区域,提取所有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证,比对…… archive里‘0715别墅案’的相关痕迹档案。”
“明白!”技术队员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行动起来。
陈谨的目光转向郝明哲,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明哲,你先出去。这里的技术工作交给他们。”
郝明哲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陈谨那双不容置疑、且充满保护意味的眼睛时,他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僵硬,没有再去看那道划痕,径直朝门外走去,背影在警戒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苏文谦站在原地,有些无措。陈谨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小苏,你也先出去,陪着明哲。注意他的状态。”
“是,陈队!”苏文谦立刻应下,快步跟了出去。
单元楼外,阳光依旧,却仿佛驱不散那股从室内蔓延出来的阴冷。郝明哲没有走远,只是靠在警车旁,微微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空茫,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右手插在裤兜里,但苏文谦隐约能看到他口袋布料下,手指紧绷的轮廓。
苏文谦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郝明哲和陈谨的对话。“十五年前”、“别墅案”、“他回来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郝明哲与一桩十五年前的旧案有着极深的、可能是毁灭性的关联,而眼前的命案,似乎与那桩旧案有着直接的联系。
他看着郝明哲苍白的侧脸和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却又强行压抑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他想起报到时陈队的介绍,想起郝明哲那过分的冷静和精准到可怕的分析能力,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这样一段黑暗的过往。
“郝顾问,”苏文谦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还好吗?”
郝明哲没有转头,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回答,与其说是回答苏文谦,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苏文谦心头一震。等他?等这个可能毁灭了他一切的凶手再次出现?
“我知道……总有一天,痕迹会再次出现。”郝明哲继续低声说着,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只是没想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攥得更紧了。
苏文谦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郝顾问,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有我们,有陈队,有整个警队。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逃掉。”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虽然他还只是个新人,虽然他对真相一无所知,但他能感受到陈谨那份沉重的责任,也能感受到郝明哲身上那种被噩梦缠绕的痛苦。身为警察,追凶缉恶是他的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