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哲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文谦。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专注。他仔细地看着苏文谦,仿佛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分量,在审视这个新晋探员的决心。
“苏探员,”郝明哲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平稳,但底下潜藏着冰冷的暗流,“记住你说的话。”
这时,陈谨也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脸色依旧凝重。他看了看郝明哲,又看了看苏文谦,沉声道:“初步判断,受害者是独居的档案管理员,社会关系简单。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现场财物没有明显损失,但有一个旧式的铁皮饼干盒被翻动过,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档案管理员?饼干盒?”苏文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陈谨点头,目光锐利:“更具体的情况需要进一步调查。但结合明哲的发现……”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郝明哲站直了身体,眼中的恍惚和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陈叔,我需要‘0715案’的所有原始卷宗,特别是当年现场痕迹的高清照片和鉴定报告。还有,这位受害者的背景,他经手过的所有档案目录,尤其是十五年前左右的。”
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仿佛刚才那个受到巨大冲击的人不是他。
陈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回局里就调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哲,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一切必须在程序内进行,而且,你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我明白。”郝明哲简短地回答。
陈谨又看向苏文谦:“小苏,这个案子,你跟着明哲,做他的搭档。他需要现场跑动和外部调查的支持,你来做。同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文谦,“确保信息畅通。”
苏文谦立刻明白了陈谨的用意——既是让他协助郝明哲,也是让他某种程度上“看着”状态可能不稳定的郝明哲。“明白!陈队,我会全力配合郝顾问!”
警车再次启动,驶回市局。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苏文谦看着身边再次陷入沉默、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般思考着的郝明哲,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他不仅是郝明哲的搭档,也可能是在这场跨越了十五年的追凶中,站在郝明哲身边,唯一能拉住他、防止他被过往黑暗彻底吞噬的人。苏文谦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风暴,已经来临。而他和郝明哲,正站在风暴眼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