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两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书店门口。
白先生亲自来送行,笑容可掬:“车辆已经准备好了。陪同各位的是奥林匹斯的安保人员,他们会确保各位的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安全”两个字,听着像威胁。
嬴祀一行人上车。每辆车配了两个黑衣人“陪同”,司机也是奥林匹斯的人,全副武装。
很糟糕。
全方位包围。
嬴祀和江岱对视了一眼,便很快移开。
车子启动,驶向郊区的疗养院。
路上,艾伦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直盯着窗外。
孟听澜则好奇地东张西望,还跟旁边的黑衣人搭话:“兄弟,你们这工作有五险一金吗?加班费怎么算?”
黑衣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啧,真高冷。”孟听澜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活泼。”
嬴祀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观察司机。
司机看起来三十多岁,表情僵硬,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司机,而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
祂悄悄调动神力,感知周围。
两辆车,六个奥林匹斯的人。
实力都在中级审判师水准,装备精良。
如果硬拼,他们这边有嬴祀、江岱、元橙三个高级战力,胜算很大。
但问题是。
白先生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车子驶入疗养院所在的山区时,嬴祀感知到了更多的能量波动。
至少有十个人埋伏在沿途,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真够谨慎的。”江岱低声说,他也察觉到了。
“毕竟我们是‘贵重物品’。”元橙讽刺道。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
圣玛丽疗养院看起来宁静祥和,白色的外墙,整洁的草坪,甚至还有个小花园,几个老人正在阳光下散步。
但嬴祀能感觉到,这祥和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建筑内部,至少还有二十个能量波动,分布在各层。
其中几个特别强大的,位于地下。
“请。”黑衣人拉开车门。
一行人走进疗养院大厅。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护士:“欢迎来到圣玛丽疗养院。请问有预约吗?”
“伊芙琳·斯特林女士,B207房间。”黑衣人出示了一张卡片。
护士看了眼卡片,笑容不变:“好的,请跟我来。”
她带领众人走向电梯,按下B2层的按钮。
电梯下行,气氛沉默。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嬴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
电梯门打开。
地下二层完全不像疗养院,更像是……实验室。
纯白色的走廊,冰冷的灯光,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材质,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边请。”护士的声音依然甜美,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来到B207房间前。
护士刷卡开门:“伊芙琳女士,您侄子来看您了。”
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各种医疗仪器围绕着中央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妇人。
正是伊芙琳·斯特林。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呼吸微弱。
“姑姑……”艾伦的声音哽咽了。
他冲到床边,握住伊芙琳的手。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似乎认不出他。
“姑姑,是我,艾伦……”艾伦的眼泪掉下来。
伊芙琳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阿……艾伦?”
“是我!姑姑,我来看您了!”艾伦激动地说。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警告,还有……急切。
她用尽力气,从被子里抽出手,颤巍巍地在艾伦手心里划着什么。
一个单词。
【RUN】
跑。
艾伦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自动关闭、上锁。
墙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白先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此刻听起来冰冷刺骨:
“抱歉,各位,游戏时间结束了。”
“既然你们已经见到了伊芙琳女士,那么……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灯光骤灭。
应急灯亮起,血红色的光芒笼罩房间。
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房间。
而伊芙琳的病床开始下沉,地板打开,将她送入下层。
“姑姑!”艾伦想扑上去,但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白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担心,伊芙琳女士会‘见证’仪式的全过程。”
“现在,请各位好好休息。”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们……不见不散。”
气体从通风口喷出。
麻醉气体。
嬴祀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气体里混合了某种专门针对超自然存在的抑制剂,祂感觉到神力在迅速流失。
江岱和元橙也脸色一变,显然同样中招。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而在疗养院的监控室里,白先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计划进行顺利。”
“现在,只等月圆之夜了。”
身后的人从阴影中走出。
是孟听澜。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Boss,您确定嬴祀不会发现破绽?”
“发现又如何?”白先生微笑,“祂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么,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白先生看向窗外,月亮已经渐渐升起,“三天后,我们将见证……”
“神的诞生。”
孟听澜点头,转身离开。
监控室里,只剩下白先生一人。
他盯着屏幕上昏迷的嬴祀,低声自语:
“嬴祀啊嬴祀……”
“你到底是什么呢?”
“我真的……很好奇。”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嬴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和四面光秃秃的墙。
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像是某种医疗设施的无影灯。
祂尝试坐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神力依然处于被抑制的状态,只能勉强在体内缓慢流转,无法外放。
“抑制剂的效果大概会持续二十四小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嬴祀转头,看到江岱坐在另一张床上,正检查着自己的个人终端——终端屏幕一片漆黑,显然被屏蔽了信号。
“元橙和艾伦呢?”嬴祀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隔壁房间。”江岱指了指右侧的墙壁,“我醒来时听到过他们的声音。”
“艾伦一直在哭,元橙在骂人——骂得很有创意,涉及白先生的家族谱系和生理特征。”
嬴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听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比我们强。”江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中招了,能力被压制了大约70%。你呢?”
“差不多。”嬴祀感受了一□□内的状况,“神力流动很滞涩,但核心没有受损。只要抑制剂效果消退,应该能很快恢复。”
江岱点点头,走到门边检查:“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者权限卡。墙壁应该是特制的,能隔绝能量探测和物理破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嬴祀:“另外,我怀疑房间里有监控。”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调动仅存的神力进行感知。
很微弱,但足够祂“看”到房间里的能量流动。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几个微小的能量源,确实像是监控设备。
还有几个更隐蔽的,嵌在墙壁内部,可能是生命体征监测。
“有。”祂睁开眼睛,“而且不止一个。”
江岱回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那么,我们现在该演一出戏给观众看了。”
“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