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嬴祀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吵醒的。
那声音简直像是一台生锈的拖拉机在房间里横冲直撞,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梦话:“……别、别抢我的奶茶……那是最后一口……”
嬴祀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隔壁床上,孟听澜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大张,睡得无比香甜。
他身上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纳米凝胶果然名不虚传。
但再名不虚传的凝胶也治不好这惊天动地的鼾声。
嬴祀考虑了三秒要不要用枕头把他闷死,最终决定还是算了——毕竟是队友。
祂轻手轻脚下床,准备去洗漱。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江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古希腊神话与仪式考据》,看得聚精会神。
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学术会议,而不是在敌人的安全屋里当人质。
嬴祀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而旁边,元橙靠在单人沙发上,帽檐压得极低,但嬴祀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显然也在忍受那该死的鼾声。
噗。
“早。”嬴祀压低声音打招呼,祂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了。
江岱抬头,浅笑道:“早。我查了一夜资料,关于‘月神归来’仪式有些发现。”
“什么发现?”
“这个仪式在古希腊文献中只出现过一次,记载在公元二世纪的一本残卷里。”
江岱调出终端上的资料,“据记载,它需要三样东西——月光之钥神眷之血和守护之证。”
“听起来和白先生说的差不多。”元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没睡好的怨气,“但他没提‘守护之证’是什么。”
江岱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文献里说,守护之证必须是‘守护者家族血脉的真心奉献’。换句话说,需要艾伦自愿献出某样重要的东西。可能是血,可能是记忆,甚至可能是……灵魂。”
嬴祀皱眉:“白先生不会直接告诉我们这些。他只会说‘仪式对所有人都有益’。”
“典型的骗子话术。”元橙冷笑,“‘我有一种理财产品,保本保息,稳赚不赔’——最后血本无归的那种。”
正说着,另一间卧室的门开了,艾伦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起来也没睡好。
他听到元橙的话,苦笑:“我现在就是那个买了理财产品的傻子。”
“至少你现在知道是骗子了。”嬴祀安慰道,“比一直蒙在鼓里强。”
“不,更糟糕,我们是被迫要……”
这时,鼾声突然停了。
孟听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早啊各位……我怎么感觉胸口有点痒……”他低头看了看愈合的伤口,“哇,这凝胶真厉害,连疤都没留!”
他跳下床,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昨天还奄奄一息的人。
这恢复速度,快得有点离谱了。
“你没事了?”艾伦惊喜道。
“生龙活虎!”孟听澜拍了拍胸口,结果拍得太用力,咳嗽起来,“咳咳……就是还有点内伤……但问题不大。”
他环顾四周,突然鼻子动了动:“咦?我好像闻到了早餐的味道……”
话音未落,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黑衣人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白先生说,希望各位用餐愉快。”黑衣人机械地说完,放下餐车就退了出去,像个人形点餐机。
“哇!这么丰盛!”孟听澜眼睛都亮了,冲过去抓起一片培根就塞进嘴里,“唔……味道不错!这绑架待遇可以啊!”
艾伦弱弱地说:“欸,我们是被迫合作的囚犯,不是来度假的……”
“哎呀,既来之则安之嘛!”孟听澜满不在乎,“反正都要合作,不如吃好喝好。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嗷!”
他热情地给大家分餐盘,那架势不像是在敌人巢穴,倒像是在自家开派对。
嬴祀接过餐盘,若有所思地看着孟听澜。
真的心大。
江岱优雅地切开煎蛋,低声对嬴祀说:“我检测过了,食物没问题。”
“我知道。”嬴祀也压低声音,“我只是在想,白先生这么殷勤,到底图什么。”
“图‘自愿参与’呗。”元橙插话,他拿起一片吐司,仔细检查了五分钟才咬了一口,“仪式需要自愿,所以得把你们伺候好了,让你们‘心甘情愿’地配合。”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提要求?”艾伦眼睛一亮,“比如……要个游戏机?或者来点零食?”
嬴祀:“……你现在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晚期吗?”
艾伦挠头:“我就随口一说嘛……”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刚吃完早餐,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黑衣人,而是白先生本人。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像是来谈生意的企业家,而不是黑市组织的头目。
人模狗样。
“各位早上好。”白先生微笑,“昨晚休息得如何?食物还合口味吗?”
“挺好的。”孟听澜皱眉道,“就是床有点硬,下次可以换软一点的。”
白先生笑容不变:“我会考虑的。”
“那么,今天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一个全息投影仪——这手空间魔法玩得相当熟练。
投影仪启动,在空中展开一个复杂的立体图像。
那是一张巨大的仪式法阵图,由无数银色的线条和符文组成,中央是一个月亮的标志,周围有三个光点,分别用古希腊文标注着。
“这就是‘月神归来’仪式的核心法阵。”白先生解释道,“如各位所见,它需要三个关键要素:月光之钥,神眷之血以及守护之证,最后一个顾名思义就是斯特林家族血脉的见证。”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是互利合作的关系。这样对我们两方都好。”他笑笑。
艾伦紧张地问:“守护之证具体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白先生看向他,“只需要你在仪式进行时,站在法阵的这个位置。”他指向其中一个光点,“然后,在心里默念斯特林家族的守护誓言——你应该知道那个誓言吧?”
艾伦点头:“知道。但……就这样?”
“就这样。”白先生微笑,“不需要你流血,不需要你牺牲,只需要你的‘真心见证’。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听起来确实不难,简单到让人怀疑有诈。
江岱看似不经意的提起:“文献记载,月神归来仪式需要大量的献祭,甚至可能涉及灵魂层面的交易。白先生,你确定你说的这个……是同一个仪式?”
白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江先生果然博学。不过你看到的可能是某个变种或误解。”
“我手中的仪式版本,是经过奥林匹斯多年研究和优化的安全版本。我们致力于在尊重古老传统的同时,确保参与者的安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谁都听出来是在搪塞。
元橙突然开口:“白先生,我有个问题。”
“请问。”
“仪式完成后,阿尔忒弥斯会变成什么样?是完全恢复神力?还是……变成你们的傀儡?”
空气突然安静。
白先生盯着元橙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元先生真是直白。不过我可以明确回答:阿尔忒弥斯会恢复完整的神性和记忆,但她依然是自由的。奥林匹斯不会控制她,我们只是……为她提供一个更合适的‘栖身之所’。”
“比如某个玻璃展柜,供人参观?”元橙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