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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玫瑰回响(18):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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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为幕,星辉为灯,脚下是流转的星云,身侧是气息灼热、眸色深邃的男人。

嬴祀被玄朔带着,随着那空灵舒缓的乐曲缓缓移动。

玄朔的引领依旧优雅,扶在祂腰间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嬴祀的脸,暗金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映着星辉,也映着嬴祀眼中细微的闪烁。

“放松。”玄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悦耳,“看着我就好。”

嬴祀下意识地抬眼,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暗金色眼眸。那里面只有专注的温柔,和一种仿佛看着稀世珍宝般的、专注的欣赏。

音乐舒缓悠长,他们跳得并不快,更像是一种随着星光漫步。

玄朔的银发偶尔拂过嬴祀的脸颊,带来微凉的、带着冷香的触感。他身上的气息,是雪松、星尘,仿佛阳光晒过古老书卷的味道,温暖而让人安心。

嬴祀的手被他稳稳握着,指尖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热和略微粗糙的触感。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更强,隔着衣料传来熨帖的温度,随着舞步微微调整着力道。

一种陌生的安心感,包裹着祂。

“在想什么?”玄朔忽然问,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音乐里。

“在想……”嬴祀顿了顿,老实回答,“你身上很香……。”

玄朔闻言轻笑一声:“香水而已。”“

嬴祀望着那双金沙似的含着笑的眸子,哑声道:“叫什么。”

“玫瑰与苍山。”玄朔似在回想,“这款香水有个别名,叫玫瑰回响。”

嬴祀垂眸,只是脚步有些凌乱。

大概是我想跟某人去看一看苍山的雪吧。

时慕年。

玄朔大概看出嬴祀的心不在焉,便停下了。

“你在想着谁。”

玄朔这句问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陨石,猝不及防地砸碎了露台上旖旎温存的星光。

音乐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只剩下星辉无声流淌,和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空气。

祂抬起眼,对上玄朔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方才的温柔与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暗流在汹涌,带着一种嬴祀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不悦。

“我……”嬴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

“不过是一点过去的影子。”嬴祀别开视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连祂自己都说服不了。

玄朔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松开了握着嬴祀的手,也缓缓收回了扶在祂腰间的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让嬴祀心头发沉的疏离感。

他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银发在他肩头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

“过去的影子。”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看来,这‘影子’在你心里,分量不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嬴祀脸上,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明晰的刺痛。

“让你连一支舞,都无法专注。”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嬴祀心头那点因为被质问而生出的些微恼意,混杂着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一起涌了上来。

“一支舞而已。”嬴祀也冷了声音,挺直了脊背,“玄朔你未免管得太宽。我想起什么,是我的自由。”

“自由?”玄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当然。在这永恒城堡里,你自然是自由的‘客人’。”

他将“客人”二字咬得微重,仿佛在提醒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由契约维系的关系。

“只是,”他话锋一转,暗金色的眼眸直视嬴祀,“作为‘主人’,我想我也有权知道,是什么样的‘影子’,能让我的‘客人’在我身边,如此心不在焉。”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潜藏的掌控欲和隐隐的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嬴祀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什么样的影子?”嬴祀嗤笑一声,迎上他的目光,“他……无可替代。”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某个连玄朔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痛点。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飘浮的星辉光点都仿佛畏惧般向四周退散。

“无可替代?”他缓缓向前一步,那股威压随之逼近,“嬴祀,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些肮脏扭曲的副本里带出来?是谁给你提供庇护和舒适的居所?是谁……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冒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敲在嬴祀心上。

“还是说,你觉得时慕年那点微末的等待,比得上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却已暴露无遗。

嬴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失望、愤怒和难以言喻酸楚的复杂感受。

原来在他眼里,时慕年九百九十九年的执念,只是“微末的等待”。原来祂给的庇护和纵容,是需要被“感恩”和“比较”的筹码。

“我从没忘记。”嬴祀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平静,“也没要求你‘容忍’。玄朔,是你自己把我拉进这个‘永恒’的笼子里的。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或者配不上你这‘高贵’的款待……”

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走。”

“走?”玄朔瞳孔微缩,周身的气息更加不稳,“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然呢?”嬴祀挑眉,毫不退让,“把我关起来?”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玄朔。他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骤然炽盛,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猛地一挥衣袖。

“够了!”

无形的力量扫过,露台边缘几盏悬浮的冷焰烛台应声而灭,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两人站在昏暗的星光下,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良久,玄朔似乎强行平复了呼吸,他转过身,不再看嬴祀,只留下一个冰冷孤绝的背影。

“既然你觉得这里是‘笼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淡,却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寒,“那就请自便。”

说完,他不再停留,银灰色的身影径直走下露台阶梯,消失在转角,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嬴祀独自站在空旷的露台上,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走吗?

当然要走。

祂受够了。

祂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闷闷的。

祂知道玄朔生气了,或者说……

介意了。

那种属于“时慕年”的情绪残留,或者说,祂对时慕年那份无法割舍的惦念,在这个本该属于“玄朔”与“嬴祀”的夜晚,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看不见的冰墙。

星灵悄无声息地飘到祂身边,发出细微的、带着询问意味的轻鸣。

“回去吧。”嬴祀低声道,跟着星灵离开了这片冰冷寂寥的星空露台。

接下来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滞。

嬴祀的餐食由星灵直接送到客房,虽然依旧精致美味,却少了那份分享的意味和偶尔的交谈。

城堡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永恒的寂静。

嬴祀尝试过主动去找玄朔。

祂走到主堡核心区域附近,却被无形的力场温和地推开。

玄朔像是彻底从城堡中消失了,又或者,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嬴祀相遇的时空节点。

这是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冷战”。

嬴祀起初有些气闷,觉得玄朔小题大做。但冷静下来后,祂又不得不承认,站在玄朔的角度,自己那晚的“心不在焉”和下意识的回答,或许真的有些伤人。

尤其对于玄朔这样一个孤独了太久,情感认知可能本就与常人不同的存在而言,“替身”或“影子”的嫌疑,大概是最难以忍受的触碰。

祂试着通过星灵传递过简单的讯息,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嬴祀靠在客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永恒不变的悬浮花园景色。几天下来,最初的憋闷逐渐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疲惫所取代。

这里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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