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遇刺重伤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朝野。摄政王遇刺,这无疑是捅破了天的大事!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京城内外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与外界想象中摄政王重伤垂危、朝局动荡的景象不同,澄心斋内虽然戒备森严,但萧绝的恢复速度却快得惊人。一方面是他本身身体素质极佳,底子雄厚;另一方面,则要归功于沈清辞不分昼夜的精心照料和卓绝医术。
那支弩箭虽然凶险,但并未伤及根本,在沈清辞用银针控制住出血、又用了特制的金疮药和内服汤剂后,伤口愈合得很好,高烧也很快退去。只是失血过多,需要时间静养恢复元气。
这几日,沈清辞几乎住在了澄心斋。喂药、换药、诊脉、调配膳食……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不让旁人经手。萧绝也一反常态地配合,甚至默许了她诸多“逾矩”的行为,比如在他喝药嫌苦时,她会像哄孩子一样塞一颗蜜饯到他嘴里;比如在他夜里因伤口疼痛难以入眠时,她会坐在床边,轻声为他讲述一些光怪陆离的“海外奇谈”(实则是她改编的现代故事)。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和病中相依后,变得微妙而融洽。那种剑拔弩张的试探和冰冷的隔阂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难以言喻的亲近。偶尔目光交汇,都会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情绪。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外界的风雨从未停歇,容不得他们沉溺于这短暂的温情。
萧绝重伤期间,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主和派趁机大肆活动,联合一些对萧绝独揽大权早已不满的宗室和老臣,不断上奏,以“王爷重伤,国事堪忧”为由,要求皇帝收回部分摄政王之权,并再次提出与北狄议和,甚至暗示可以放弃陇西部分土地,以换取边境安宁。
这一日,几位重量级的阁老连同数位御史,竟联合跪在乾清宫外,以死相谏,要求皇帝罢黜摄政王“穷兵黩武”之策,立刻与北狄和谈!
消息传到澄心斋,萧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虽在病中,但那双眸子里的锐利与威仪却丝毫未减。
“王爷,您伤势未愈,切不可动怒。”沈清辞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心中了然,轻声劝道。
萧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放在床头小几上,声音冷冽:“一群蠹虫!只知苟安,不知大义!北狄狼子野心,岂是区区和谈能满足的?今日割一城,明日他便可兵临十城!陇西若失,西线门户大开,我大周江山危矣!”
他因为激动,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忍不住蹙眉闷哼了一声。
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息怒!身体要紧!”她看着他因愤怒和伤痛而略显扭曲的俊颜,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她知道,萧绝的决策是正确的,主和派不过是畏战怯敌,甚至可能包藏私心。但如今他重伤在身,无法亲临朝堂,光靠皇帝一人,恐怕难以压制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
必须想办法破局!
沈清辞眸光闪动,忽然道:“王爷,或许……妾身有个想法。”
萧绝抬眸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他们不是以王爷重伤、无法理政为由发难吗?”沈清辞缓缓道,“那便让他们亲眼看看,王爷是否真的‘无法理政’!”
萧绝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明日,请陛下移驾王府,于澄心斋外殿,举行一次小型朝议!”沈清辞语出惊人,“王爷虽不能亲临大殿,但可在帘后听政!让那些阁老御史,亲自到王爷面前来陈情!妾身倒要看看,在王爷面前,他们是否还有胆子说出那些卖国求安之言!”
她这个提议,大胆至极!让皇帝移驾臣子府邸举行朝议,已是前所未有;让重伤的摄政王于帘后听政,更是闻所未闻!但这无疑是打破目前僵局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萧绝深深地看着沈清辞,眸中翻涌着激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他陷入困境时,给出最意想不到的破局之策!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沉声道,“墨羽!即刻进宫,面见陛下,陈明此事!”
“是!”墨羽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振奋,立刻转身而去。
沈清辞看着他果断的样子,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涌起一丝担忧:“只是……王爷的身体……”
“无妨。”萧绝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坚定而深沉,“这点伤,还拦不住本王。更何况……”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不是还有你在吗?”
沈清辞的心,因他这句话和他掌心的温度,猛地漏跳了一拍。
次日,皇帝果然摆驾摄政王府。消息传出,满朝哗然!谁都没想到,年轻的小皇帝竟会对摄政王倚重信任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