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中箭昏迷,整个摄政王府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墨羽一面指挥侍卫追捕那名放冷箭的刺客(可惜对方极其狡猾,一击之后便迅速遁走,未能擒获),一面厉声催促太医。
沈清辞早已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和王妃仪态,和墨羽一起,半扶半抱着将萧绝安置回澄心斋的寝殿。她脸色惨白,双手沾满了萧绝的鲜血,身体因为后怕和担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冷静。
“剪开衣服!准备热水、剪刀、纱布、止血散!还有我药箱里那瓶白色瓷瓶的金疮药!”她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太医赶到,看到萧绝肩胛处那支深入骨肉的弩箭,皆是面色发白,冷汗直流。这位置太过凶险,紧挨着心脉大血管,稍有不慎,拔箭时便可能造成大出血,瞬间毙命!
“王妃……这……这箭簇恐怕带有倒钩,强行拔出,恐……”为首的太医声音发抖,不敢下手。
“我知道。”沈清辞打断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伤口,仔细观察着箭矢的角度和深度,“不能直接拔。墨羽,按住王爷,防止他因疼痛挣扎。太医,用你们最好的麻沸散!”
她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那套“九玄针”,看向太医:“我会用银针封住他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减缓血流。你们准备好,等我口令,一起用力,必须一口气将箭矢取出,不能有任何犹豫!”
她的镇定与果决,感染了在场所有人。墨羽毫不犹豫地上前,死死按住萧绝的双肩。太医们也强自镇定,准备好器械和药物。
沈清辞凝神静气,指尖银光闪烁,数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萧绝肩胛周围的穴位。随着银针的刺入,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就是现在!”沈清辞低喝一声!
太医咬紧牙关,看准角度,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即便在昏迷中,萧绝也因这剧痛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幸而被墨羽死死按住。
一道血箭随着拔出的弩箭飙射而出!箭头上果然带着狰狞的倒钩,扯出了些许碎肉!
“止血散!纱布!”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喷血的伤口,将大量止血散撒上去,然后用厚厚的纱布紧紧按住。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丝毫迟疑。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只是不停地更换药物,加压包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那汹涌而出的鲜血,终于在她的按压下,渐渐变成了缓慢的渗血。
“血……止住了!”太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沈清辞这才允许自己松了半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她仔细检查了萧绝的瞳孔和脉搏,确认他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更严重的休克,这才瘫软在地,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浸透。
“王妃!”春桃夏荷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辞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榻上的萧绝,“准备参汤,要浓一些。另外,按这个方子,立刻去煎药。”她迅速写下一张方子,交给太医。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辞寸步不离地守在萧绝床边,亲自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喂他参汤和汤药。萧绝一直处于昏迷和高烧之中,时而会因为伤痛发出模糊的呓语,时而又会陷入死寂般的沉睡。
沈清辞的心,也随着他的状况而起起伏伏。看着他因失血和高烧而显得无比脆弱的脸庞,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楚,充斥着她的胸腔。
这个男人,权势滔天,冷酷无情,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可他却一次次在她遇险时出现,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致命的弩箭。
这仅仅是出于对“所有物”的保护欲吗?还是……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夜深了,萧绝的高烧终于退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沈清辞累极了,伏在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