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岭挣了挣于以安的挟制,但那股力道环得很紧,他没能挣开。
危岭只好重复说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他觉得他要崩溃了,他马上就要崩溃了,而他不希望让宁炀看到他的崩溃。
为什么呢?或许是想挽留一丝颜面吧,尽管他早就颜面尽失了。
他们就不应该重逢,那个雪夜,他就应该坠楼死亡,这样的话,以后种种,他都不用经历了。
危岭背影死寂,宁炀沉默片刻,只能说道:“好。”
说完,宁炀最后看了危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于以安心情愉悦,看向怀里的危岭,放开挟制他的手臂,笑道:“我们睡觉吧。”
危岭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闭着眼,身体有些脱力地向下滑落,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
于以安拉住他的小臂,问:“你怎么了?”
危岭声音沉闷,“你走吧。”
于以安有些怔愣,“你让我走?”
“走吧。”危岭说,“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他不明白,既然于以安已经出轨了,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他们不能好聚好散吗?
于以安在等什么?
等他崩溃?等他死亡?
于以安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危岭:“让我走?你舍得让我走?”
“我不走。”于以安用力地握住危岭的手,“我要陪着你,难道你不希望我陪着你吗?”
危岭摇头。
于以安的力道太重了,握得他手都痛。
危岭说:“我不需要你陪我。”
于以安拒绝道:“不行,我不能走。”
危岭机械性地摇头,思绪沉乱。
他的听力好像又被封闭了,他只能听见于以安的只言碎语,拼拼凑凑,难以成句。
于以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突然出现的宁炀。
他喋喋不休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走,你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吗?他喜欢你,他惦记你,我不能把你拱手送给他,我必须陪着你,你懂吗?”
危岭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沉在海里,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席卷着他的思维。
危岭重复说道:“我不需要,你走吧。”
于以安质问道:“因为他,你让我走?”
“你走吧。”危岭说,“别回来了,我求你了。”
于以安不理解他的想法,“为什么?难道你喜欢他吗?”
危岭摇头,“走吧。”
于以安甩开他的手,大声质问道:“凭什么?”
话落,危岭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于以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危岭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于以安皱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危岭缓慢起身,无视他的质问,不由分说地将于以安推到门前,直接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门。
于以安没有料到他的动作,疯狂地拍着门,“危岭!”
然而房内静悄悄的,根本没给他解释的余地。
于以安完全不能理解危岭的所作所为。
他骂骂咧咧地走在楼道里,忽然,他停住脚步,看向站在楼道尽头的宁炀。
两人无声对视。
于以安问:“你怎么还没走?”
宁炀不想理他,垂头看着手机。
电梯到了,于以安忽视宁炀,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里,摁下一楼,提前离开了。
宁炀看向紧闭着的房门,然后低头继续给危岭发消息。
危岭没有回他。
宁炀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十分钟以后,宁炀终于收到了危岭的消息。
危岭:我没事,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