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于以安忽然笑了,他语气自信地开口问道:“那你觉得,在我和你之间,危岭会选择谁呢?”
宁炀沉默地看着他,拇指按在茶杯口,按得指节变白。
确实,选择权在危岭的手中,谁都无法更改。
宁炀见过他不擅长拒绝的样子,同桌想要抄他的作业,哪怕知道老师会检查内容雷同的作业,哪怕他们关系并不融洽,危岭都没有拒绝过。
危岭擅长逃避,无论思想还是行为,他都更趋向于逃避而不是回应,只要逃避,事情就会无限顺延,他可以暂时不用面对那些棘手的事情,如果实在逃不过去,他会顺从。
宁炀知道危岭的社交弱点,当初他刻意接近他,就是用了那种卑劣的手段,他知道危岭不会拒绝他的话题,所以他紧跟不放,直到危岭逃避到无法再逃避,被迫选择顺从他的话题。
某种意义上,他与于以安是一丘之貉。
而且,危岭比他想象的还要依赖他人。
他依赖于以安,他将于以安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他把全部身家押在于以安的身上,于以安可以随时轻易抽走他的情感,头也不回地离开,即使危岭知道那会让他被他伤得千疮百孔。
危岭不会放手的,因为他喜欢于以安,并且于以安经常说爱他,给他制造幻象,让他相信他是爱他的。
当然,以上都是宁炀的猜测,关于危岭的真实想法,他并不知晓,他只是高高在上地擅自剖析危岭的心理思想与精神状态。
宁炀垂眼,压抑住心中的想法,问:“你觉得你很重要吗?”
“当然。”于以安欣然说道,“不如让我们赌一把,究竟是相处五年的男朋友重要,还是突然冒出来的老同学重要吧。”
宁炀不想将危岭的想法当成所谓的赌注,“他不会选你的。”
于以安耸了耸肩,“难说。”
五年了,危岭一直依赖着他,对于危岭来说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危岭不可能抛弃他,他不可能放弃爱他,实践出真知,危岭爱他爱了五年,难道他还不知道危岭的想法吗?
是,他确实出轨了,那又怎样?
他和那个男人只是金钱关系,他只是□□出轨,又不是精神出轨,危岭爱他,他也爱危岭,多简单的关系,只要他与那个男人断得干干净净,他与危岭完全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
而宁炀,作为一个局外人,永远都不会有靠近危岭的机会。
于以安深知,危岭依旧爱他,他不可能放下他的,他在危岭的心里仍然占有一定的份量。
于以安冷笑道:“我劝你放弃吧,不要试图破坏我和危岭之间的感情。”
宁炀觉得他简直是自信到了癫狂的地步。
宁炀问:“你们的感情原来还有可以破坏的地方吗?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被你毁灭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究竟有没有被毁灭,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于以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整整五年里,他都属于我。”
宁炀说:“你们的感情确实只有五年时间。”
于以安纠正道:“不止五年。”
话落,门被打开,危岭提着一袋啤酒走进客厅,脚步沉重。
他一来,争吵只好作罢。
宁炀走上前去,拿过购物袋,握住危岭的手,“雪停了吗?”
危岭抽手,“嗯,已经停了。”
宁炀看着两人分开的手,抬眼看向于以安,果然,某人笑得正欢,仿佛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危岭沉默不语地看着地面,拉开椅子,开了一罐啤酒。
他不想知道宁炀与于以安聊了什么,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他只想让他们赶紧离开,他需要睡眠,需要足够深的睡眠,最好睡到死亡,睡到人生结束。
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想理,他已经累了。
啤酒才刚喝了一口,一只手就强硬地夺走他的啤酒罐,动作重重地放在了桌角,声音很大,来得毫无征兆,危岭听得精神一震,缓了几秒,终于逐渐恢复平静。
于以安说:“今晚你不许再喝酒了。”
危岭没有理他,而是拿出一罐新的啤酒,扯开拉环。
于以安再次夺走他的啤酒,重重放下,“你没听见吗?”
危岭抬眼看向于以安,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蒙了雾,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于以安。
他对声音很敏感,于以安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吓他?
危岭看着于以安,想要质问他,但是想法在脑中回荡着,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许久,他认命地垂眼说道:“嗯。”
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宁炀走到危岭的身后,想要碰他,于以安却快他一步,扯过危岭的手臂,硬生生地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用行动隔绝宁炀的触碰。
宁炀看着危岭麻木的背影,手指动了动,最后垂落在身边。
于以安抱着危岭,笑着说道:“今晚我陪你睡觉吧。”
危岭闭了闭眼,不想回答。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躲到天涯海角,他不想再看见于以安了,他已经厌倦了,谁都不想见了。
于以安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今晚我陪你吧,我不走了,好吗?”
危岭不想让他陪他,他希望他能离开。
于以安没有注意到危岭的眼神,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宁炀,说:“你该走了。”
宁炀始终注视着危岭,微微蹙眉,眼中情绪晦涩,夹杂着许多说不尽道不明的心疼与遗憾。
宁炀轻声问道:“危岭?”
危岭站在原地,出神了十几秒,没有回头,而是低声回应道:“你先走吧。”
于以安则是目光直白,带着些许嘲讽,说:“走吧,别看了。”
宁炀看着危岭,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