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岭动作僵硬地将红枫叶递给宁炀,随后没再说话。
宁炀看着被他雕刻成琼楼玉宇的红枫叶,笑着说道:“很好看。”
危岭说:“如果喜欢,可以送给你。”
“嗯?可以吗?”宁炀将红枫叶夹在书里,“谢谢啦。”
危岭小声说道:“没关系。”
宁炀又问:“你之前很喜欢的那块玻璃呢?”
危岭愣了愣,“玻璃?”
“对啊,就是那块很像红宝石的玻璃。”宁炀笑笑,“我记得你很喜欢它。”
危岭垂眼,“嗯。”
他从笔袋的夹缝里拿出一块红色玻璃,放在宁炀的面前,“我还没有雕完。”
宁炀看着那块红色玻璃,问:“是月季吗?”
“嗯。”危岭说,“最近很忙,把它忘了。”
宁炀将红月季还给危岭,“你雕得很好看。”
危岭双手接过玻璃,“谢谢。”
对话过后,上课铃声响起,宁炀找出英语课本,翻到词语表。
他以为这个话题至此结束,但在四天后的清晨,他走到书桌前,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红色玻璃,月季栩栩如生,非常漂亮。
自那以后,他和危岭的关系逐渐走近了。
越靠近,他越了解危岭,知道他的喜好与偏向,知道他的性格与为人。
关系之初,危岭经常回避他的交谈,一副不愿交流的样子,然而他越逃避,宁炀越喜欢与他说话,像是用热水冲浇蛤蜊,时间到了,蛤蜊自然就开口了,宁炀很喜欢冲浇蛤蜊的过程,有一种慢慢走进危岭心里的感觉。
三年里,他们始终保持着亲近的关系,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以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进行最后的告别。
毕业在即,宁炀当然想对危岭说些什么,比如他对他的好感,比如他的种种想法。
宁炀认为喜欢危岭是件很轻易的事情,每次他将叶雕送到他的手中,每次他和他分享天文学的知识,每次他克服孤僻向他表露真实的想法,宁炀都会更喜欢他,他喜欢上了一个很真诚的人,他拥有着最干净澄澈的灵魂。
于是,在盛夏里,宁炀向他表明好感。
但是危岭对此无动于衷,他抱着一摞书,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最后,在宁炀的注视下,危岭缓缓走出教室,没有作出任何答复。
那时宁炀以为他拒绝了他,而且随着爷爷奶奶身体变差,他不得不回到父母的身边,被迫与危岭分开。
初升高的暑假里,他想了很多。
他觉得危岭没有拒绝他,可能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或者说,在危岭截至目前的人生里,他没有被人表示过好感,对于这种事情,他是全然陌生的。
八月底,他终于再次回到了镇上,他想要对危岭重新告白,他要直接表明他的喜欢,无论危岭接受与否,他都要说。
然而等他回到小镇时,危岭已经搬走了,甚至连邻居都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问遍同学,他们都不知道危岭的联系方式。他找到班主任,询问危岭妈妈的电话号码,但那是空号,根本拨不通,甚至连社交账号都换了。
他从此与危岭失去了联系。
升入大学后,他开始辅修心理学,他还是忘不了危岭,他希望能在这些书中找到危岭的影子,他希望能够再次走在危岭的身边,但危岭像是失踪了,再无讯息。
直到几天前的雪夜,他再次见到了危岭。
危岭变了许多,话虽然多了,却变得更为易碎,情感更为脆弱,仿佛一吹便倒,他的身边有了新人,但新人是烂人,肆无忌惮地凿空了他的灵魂。
木桌前,宁炀抬眼看向于以安,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冷声说道:“还不明白吗?你是最没有资格说了解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