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解释的。”于以安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肩膀上残留着落雪融成的水渍,“我原本是不想和他出来的。”
危岭低头,解开指纹锁,“与我无关。”
于以安拉住他的小臂,“危岭。”
“我已经不想相信你说的话了。”危岭没有看他,手按在门把手上,“你撒了太多的谎,难道你以为我会一直信任你吗?”
于以安说:“我当然希望你能信任我。”
危岭有些累了,“以后再说吧。”
“我现在就要说。”于以安很明白他的性格,“如果过了今晚,你更不想提起这件事了。”
危岭不愿回应。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危岭问:“你想说什么。”
于以安闭了闭眼,说:“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情。”
危岭看着地面,于以安继续说道:“我确实背叛了你,我承认,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不会说什么的。”
“但我想说,你不觉得我们维持这样的关系很好吗?”于以安握紧危岭的手腕,“起码我不会再问你要钱了,不是吗?”
危岭问:“这就是你的想法?”
于以安反问道:“难道你希望我继续花你的钱吗?”
危岭没有回答。
看见危岭变得沉默,于以安说:“看吧,你也这么认为。”
“我从来不觉得给你花钱是件麻烦或者不情愿的事情。”危岭淡声说道,“如果你想,我可以一直养着你。”
于以安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没有料想到他的回答。
危岭说:“我不在乎你的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危岭抬眼,与于以安静然对视。
或许起初是在意的,他质疑于以安靠近他的初衷与意图,想过如果他没有钱于以安会不会继续爱他,起初是在意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给的钱,最终又以各种拥抱与亲吻回馈给他,成了一笔心照不宣的明面交易,危岭满足于于以安给的种种好处,为他花钱,仿佛成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他们不主动提起,交易就能一直做下去。
按理来说,钱比感情要稳定,但危岭高估了他的能力,同时低估了于以安的需求。
既然窗户纸已经戳破,那便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了。
危岭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于以安能早点向他坦白早点回到他的身边的可能性,然而天不遂人愿,幻想终将破灭。
凭心而论,他不希望于以安离开他,但他更不希望于以安与别人厮混,闲暇之余再说爱他,那太廉价了,而且不是真正的爱,更像是一种针对宠物的控制欲,用爱要挟他的控制欲。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钱无法满足你的需求,你可以另找他人,我没意见。”危岭收回视线,甩开于以安的手,打开房门,“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于以安面色冷峻,“危岭。”
危岭没有回头,转身走进客厅。
见他对他不理不睬,于以安直接扯过危岭的手腕,将他推进室内,然后狠狠地摔上了门。
他们走进房间以后,楼道里的灯光逐渐灭了,只能听见电梯抵达又离开的声音。
楼道尽头,宁炀脚步缓缓地走出阴影,踱步到房门前,一墙之隔,他能隐约听清房间里的对话,翻来覆去都是讲烂了的话术,求他原谅,回到从前,既往不咎。
直到听见于以安的语气愈加急促,宁炀终于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危岭有些意外,“怎么了?”
宁炀笑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只礼盒,“礼物,忘记给你了。”
危岭接过礼盒,说:“谢谢。”
三天里,他已经收了宁炀的太多好处。
危岭看了看手中的礼盒,想要还给宁炀,宁炀却在这时说道:“不打开看看吗?”
危岭垂眼,打开礼盒,是一枚红钻尾戒。
危岭将礼盒递到宁炀的手里,“抱歉,我不能收。”
身后,于以安逐渐向他靠近,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人,问道:“谁啊?”
宁炀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危岭,笑着询问道:“我能进来吗?外面大雪封街,很不好走。”
危岭转头看向正在飘雪的室外,知道无法拒绝,便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子,“进来吧。”
步入室内,地暖很足,烘得氛围温暖融洽,但是三人对立,无论如何都谈不上融洽二字。
于以安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宁炀,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在桌前,又眼看着危岭为他倒了一杯红茶。
他记得他。
今天在茶庄里,他就站在危岭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