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菜姜阑意外做的不错。提早回家的贝伦经历了看见中餐的兴奋,知道是他哥掌勺的惊恐,姜阑的微笑威逼,及最后某人怨念的让出菜品后,尝了一口。
“好吃哎,”他添了米饭顺势坐下,“哥你还有这一手啊。”
姜阑将信将疑的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也去添了碗饭。
一刻钟后,贝伦酒足饭饱run了,温斯誉夹起盘里的菜根放进碗里,顺着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有些意犹未尽。
姜阑见不得他垂着眼皮,于是起身,收走了他手里的碗筷放进水槽,“我洗碗。”
温斯誉没反对,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小声道:“抱歉。”
姜阑受不来他这样:“没有怪你。”
末了,又道:“再说不理你了。”
这话语气倒是平淡,甚至磕巴了一下,但语意间的嗔怪让人不可忽视。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阑脸腾一下烧起来,下意识扭了一下挣开温斯誉的手:“我要洗碗,你别这么抱我,你上楼去。”
他看不见温斯誉的表情,只能感觉到热源在自己身后顿了一下,随即后退几步,直到头顶传来关门声,姜阑关掉水龙头,甩掉手上的水珠,抹了把脸。
而他头顶往上,次卧里,温斯誉侧躺在床边的地板上,长发散落,没拉严实的窗帘让窗外的天光成了屋内唯一光源。
阴影处,他手臂内侧多了几道溢着血珠的细小伤口。
他将脸贴在木质地板上,眼神空洞无光。
在自己父亲跟自己说,姜阑是拿了钱走的时候,他不是没恨过姜阑。
凭什么把自己丢回这个虚伪的世界。
但也就一瞬间,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大,以至于让姜阑抛弃他。
于是他毅然跑去海城,在断供的情况下孤身沪漂,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段时间活的像个流浪汉,租了间一居室就开始投简历,等收到心仪的面试offer,他正在便利店啃饭团。
他看见玻璃倒影里有些时候没修剪的头发和胡茬,去了理发店。
理发师问他需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他嗫嚅了一下,只说做个造型。
他也道不明是什么心理,只是又想起某人一晃而过的狼尾。
于是头发就这样留下来了,留到现在。
除了偶尔的修剪分叉发丝,他七年来没有真正剪过一次头发。
他扯起一缕发丝缠在手腕上,扯紧。
细微的刺痛从手腕处传出,他把偏头将眼睛按在发丝上。
发丝很快被浸润了。
木门被敲了两下,温斯誉慌张地坐起来,肿成桃子的眼正好跟推门进来的姜阑四目相撞。
姜阑愣了一下,一声喵咪声在他脚边响起,黑胶从他腿间滑过,几下跃到温斯誉手边。
温斯誉下意识把袖子扯了下来,彻底遮住手腕上的伤口。
姜阑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见温斯誉还愣着,他催促:“起来。”
温斯誉喃喃哦了一声,拉住,借力站起身。
姜阑在把他拉起来后就松开了手,温斯誉指尖在虚空抓了一下,随即落回身侧。
“有些话,你不想说没人能知道。”姜阑抱起猫,没看他,“别自己偷偷哭了。”
姜阑又走了,房间里重归寂静。
温斯誉站在床边,看着地板,又看了看窗台,最后只是站在原地。
姜阑将黑胶放下楼,翻出手机给一个头像为水墨风侠客的联系人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行舟有些懵圈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姜阑?”
“温斯誉为什么生病?”
江行舟敲键盘的手顿住。
“他生的什么病?具体的。”姜阑皱着眉,“什么时候开始的?生病多久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键盘倒是劈里啪啦响起来,姜阑继续:“为他好就别跟他通气。”
“你们能瞒我一辈子?”他冷嗤,“温斯誉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刚才进房间他迅速往下拉袖子,在遮掩什么脚趾头想都知道。”
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他现在每天跟我生活在一起,”姜阑语气压下去,按着火,不知道是对谁的,“我不清楚他的病情,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就会刺激到他。”
“我知道病因跟我有关,但具体的你们瞒着我我怎么配合?”
那边沉默半晌,道:“姜阑,平心而论我不希望温斯誉继续接触你。”
“你人没问题,但我看到他后来人不人鬼不鬼性情大变后,作为他的朋友,我没有办法不迁怒你。”
“我们都以为他不过就是比失恋严重点,过几年就忘了。但他就跟疯了一样执着。”
“你想跟他有以后吗?”江行舟反问,没了往日的嬉笑,“如果不想,就跟他说清楚,让他早点死心。”
没有预想中的犹豫,姜阑甚至没有沉默:“告诉我。”
江行舟愣了下,随即笑了一声:“行。”
那天姜阑在房间待到凌晨才从房间出来,他拉开卧室门,眼球干涩到眨了好几下,小腿前侧就靠上一温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