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火焰跃于烛头,霍普斯教授先起头唱起生日歌。姜阑收回点蜡烛的手,跟着唱起来,不齐的调子就这么响起来,连莫里斯都象征性的鼓了两下掌。
一曲结束。
“祝温斯誉,”火苗跃动,姜阑温声开口,“平安喜乐,年年顺遂,”
“天天开心,睡个好觉。”
他说完,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是给谁听的不言而喻,莫里斯笑了一下,并无反应。
顶灯被打开,屋内重新亮堂起来,霍普斯教授的酒已经收下,贝伦和江行舟也分别送出礼物,随即双双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灰眸一垂,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身上的logo是英国本土文具品牌,出产的文具并不昂贵,是大部分中小学生首选。
看盒身长度应该是只钢笔。
“临时拜访没准备什么礼物,听说Wesley来英国是要谈业务,想着签字可能会用到。”他淡声将灰色闪沙盒放在温斯誉面前。
姜阑微挑眉尾,瞥了眼温斯誉。
温斯誉伸手收下,就当清嗓准备下一个环节时,姜阑起身了。
他走到圣诞树下,拿起那个深蓝色包装礼物盒,在温斯誉诧异的目光下,径自走向他。
“Happy birthday.”他将礼盒放在温斯誉腿上,轻拍了下他的肩。
-
晚餐结束,江行舟被霍普斯逮住勒令必须回他家住一晚:“在伦敦又不是没地方住,总在酒店算怎么一回事。”
于是一行人没多久便告辞了,莫里斯走在最后,有意落后他们一步,转头看向姜阑。
夜已深,门口灯光也不算太亮,他灰眸转动,打量一眼温斯誉,轻笑一声,视线又落回姜阑身上:
“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姜阑拍拍突然抓紧自己的手:“如果教授希望我加入,我会参与的。”
温斯誉不满地勾上他小指。
莫里斯点点头,转身潇洒挥手:“夜安。”
“还夜安,”温斯誉等不及他上车就愤愤吐槽,“装什么古董贵族。”
姜阑被他这话逗乐了:“他惹你了?”
温斯誉闻言更是没好气地看他:“他惹没惹我你不清楚,回去,我要审你。”
姜阑被他推着往屋里走:“怎么还审起我来了?”
温斯誉不听:“今天为什么加江行舟联系方式?”
这就开始了。姜阑无奈答道:“因为要让他提前带着黑胶回来。”
“那刚才为什么要答应下来……”温斯誉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件事?”
姜阑失笑:“你知道哪件事吗你就质问我?”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在我生日当天,”温斯誉看着他,微撅起一点唇,“答应了别的男人。”
“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姜阑挑眉。
温斯誉一愣,“我学什么坏的了?”
“他故意说的模糊不清抹黑我,你也故意掐头去尾曲解我。”姜阑双手环胸,“我今天惯着你了是吧?”
“好好,”温斯誉也抱起手臂,“这就对我不耐烦了?我才问几句话?”
姜阑气笑了,“我哪儿对你不耐烦了?温斯誉你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温斯誉放下手改为叉腰,“他…!他今天不请自来,我本来就委屈,而且餐桌上你一句话都没为我说!”
“我还…!我还一句话都没为你说!?”姜阑也气结,“我那遍英文祝福是说到狗肚子去了吗!你听不懂中文我还得英翻一边给你听是吗?!”
温斯誉语塞,隔了半秒才磕磕巴巴道:“我以为你给教授听的……”
“行。”姜阑没辙了,问,“江行舟母亲是哪国人?”
“……华国。”
“江行舟从小生活的语言环境是?”
“双语。”
“。”
姜阑暴躁:“教授多少会几句中文!这种生日祝福听得懂大意,完全听不懂的只有莫里斯!”
贝伦正偷偷摸摸想从餐厅溜走。
“……还有贝伦。”
贝伦听到自己名字,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他哥无奈的眼神,尴尬一笑后迅速爬上楼梯。
姜阑眼瞧着人逃了,视线又重新落回温斯誉身上。眼瞧着他明显不知所措,伸手拍拍他肩,也绕过他上楼去了。
温斯誉蹲下身,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指尖无意识攥紧那个深蓝色礼物盒的边角,光滑的包装纸表面出现一丝严重的褶皱,他却无暇顾及:
姜阑生气了吗?
自己又作什么?莫里斯的出现又归结不到他身上。
他猛吸一口气,强压下眼眶酸意,蹲坐在圣诞树前,拆开礼盒外的蓝色包装纸。
打开盒盖,里面跟套娃似的又是一个盒子。
不过这个盒子上有logo。
类似于一个豪华的四叶草。
温斯誉看着盒子里那只银白色的表良久,取出来套在手腕上,扣好。
-
姜阑侧躺在床上,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但总是会回想起刚楼下温斯誉那副自认做错事的无措感。
其实自己没怪他。温斯誉本身就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生日被自认的情敌一搅和觉得不爽是正常反应。
刚才要是主动抱一下他……
卧室门被打开了。姜阑以为是没关好被风吹开的,刚想起身去关门,就听见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立马不动了。
温斯誉猫着身子关上门,站在床尾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犹豫,随后姜阑身后就陷了下去——
温斯誉带着刚洗过澡的湿热气,爬上了他的床。
似乎并不怕惊扰到他,温斯誉隔着被子一揽,将他整个人抱进怀中,眼睛正好埋进他颈窝。
一颗滚泪落下。
姜阑瞬间僵住——他又把温斯誉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