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门前将黑胶寄在了隔壁江行舟房间。

江行舟开门时顶着一头杂毛，接过猫的时候眼镜都往下滑了一厘：“去吧去吧，真是欠你们的……”

房门重新关上，姜阑垂眸默了两秒，反应过来温斯誉在盯着他。

“走吧。”他先转身。

“在想什么？”温斯誉跟在他身边问。

“不放心黑胶。”姜阑随口编了一句。

温斯誉偏头看他，“不放心江行舟？”

“没有。”姜阑按下电梯下行键，“只是突然觉得你身边人其实还不错。”

温斯誉问：“那我呢？”

“你很好。”姜阑回答。

温斯誉罕见的没有立刻接话。

附近就有家大型商超，两人步行过去，姜阑察觉到身边人有点低落，于是开启他并不擅长的找话题功能：

“等会儿想买什么？”

“苹果汁。”温斯誉看向他。

姜阑刚点开备忘录，就听见他继续，“还有柳橙汁。”

姜阑手指一顿

——他完全将带果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温斯誉看他僵住的神情，冷哼一声。

姜阑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给出补偿：“今天我请客，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行啊，”温斯誉笑了一声，“我把超市搬空，把你买破产。”

姜阑低头玩手机。

温斯誉有点不满，凑过去看，发现他在搜“搬空一间超市要多少英镑”。

温斯誉抿下唇角：“没有真的要让你搬空一间超市。”

“哦，”姜阑收起手机，“我也只是搜搜。”

他说完就跑。

温斯誉愣了两秒，愤愤追上去：

“姜！阑！”

两人跟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似的一路追前赶后，姜阑在前弯着腰微微喘着气，扶着把手准备推开商超的玻璃门。同时，温斯誉带着些许嗔怪意味的手落在他的后肩上。

几乎只是滑过，但姜阑的身体猛的一颤，奔跑过后的笑意迅速消失，整个人仓皇逃进超市。

温斯誉没跟上来，姜阑转过身隔着玻璃门跟他对望，眼底的茫然和惊恐还未全然散去。

温斯誉熟悉这种状态。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三秒，姜阑恢复正常，主动伸手去拉门。

温斯誉抬腿进来，站在他身边。姜阑摩挲了一下小臂，去勾他的手。

温斯誉任由他牵，看着他明显有些不安但又强装正常地选商品，开口：“不喜欢人碰你？”

姜阑知道他会问，低头推着购物车：“嗯。”

他没有延伸话题，温斯誉也没有多问，松开两人牵着的手，换自己来推车：“去选果汁吧。”

姜阑不着痕地松口气，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转头就瞧他拿着包薯片在挑选。

姜阑一默，走向冷藏区。

温斯誉在几个零食货架间打转两三圈，后推着车在宠物用品区前跟姜阑会合。

“黑胶猫粮快吃完了，网购的还没到，先买一点过渡。”姜阑蹲下身挑选，“还得买个粘毛器，它最近换毛期……不过怎么感觉吸尘器垃圾少了。”

温斯誉捕捉到重点：“你嫌我在家掉头发？”

姜阑懵然：“我有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斯誉不满双手环胸，“我不在家吸尘器垃圾就少了？”

“……”

“哦，我说怎么感觉这个月垃圾多了。”姜阑低下头，“原来是你住进来了。”

“？？？？？？”温斯誉气得发笑，看见姜阑发抖的肩膀更是怒不可遏，“你还笑！”

“我没有。”姜阑使劲憋住，但声音很好的出卖了他。

他向上瞥了一眼，小声嘟囔：“……而且你也笑了。”

温斯誉盯着他的后颈，越想越气，伸手想抓他，但想起刚才超市门口的事，伸出的手换了方向，拿走了他手里挑选好的粘毛器。

姜阑看着他推着车转身就走，无奈喊他：“猫玩具还没买。”

温斯誉面无表情地推着车绕了个圈又回来了。

-

晚上，温斯誉抱着猫侧躺在床上，看着不远处新拉来的小床上隆起的鼓包，有下没下的顺着猫皮毛。

因为明天要接他回去，姜阑索性直接在这儿住一晚。此刻正背对着他装睡。

温斯誉知道他在装睡。

一夜瞬息而过。

温斯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睁眼时黑胶正在他胸口踩奶，手边小床上的人早已消失。温斯誉翻身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小床的被褥。

凉的。姜阑走很久了。

他眉心一压，站起身，房门应声而开，姜阑举着开了口的牛奶盒看他：“醒了？”

温斯誉瞬间舒展眉眼，轻嗯一声。

姜阑伸手进风衣口袋，掏出一盒相同的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不知道你醒了，只带了这个回来。”

温斯誉就着姜阑的手喝了一口，才接过来自己拿着。

“哦对了，”姜阑转身走进衣帽间，不多时拿了个盒子出来，“生日快乐，温斯誉。”

温斯誉一愣，看看那个红金色盒子，又看看姜阑，心尖发软，将牛奶搁在一旁，双手接过姜阑手中的盒子。

解开丝带，掀开盒盖，是一条红白色围巾。细看针脚并不平整，尾部还绣着个金色晨星。

“你织的吗？”温斯誉捧着围巾，眼睛亮亮。

“是斯宾塞女士……”姜阑下意识找借口，但在他的注视下越说耳朵越红，“……好吧是我织的。”

“你冬天总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姜阑偏过头不看他，“我织的当然没你那些围巾保暖效果好，但是……”

他闭了嘴，因为温斯誉已经围好了。

围得有点歪，姜阑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反应过来：“你现在围上等会儿怎么洗漱？”

温斯誉闻言依依不舍地将围巾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