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姜阑总下意识地避开温斯誉。
温斯誉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日渐沉默,直到开始提前离开姜阑要进入的场所。
具体表现为,三餐都提前吃完,姜阑在客厅就回房间或者去后院,非姜阑不喊绝不主动凑到他面前。
贝伦都发现了他不对劲:“哥,你们吵架了?”
“没有。”姜阑否认。
“那他最近怎么总是躲着你?”贝伦往嘴里塞了一把虾片,“以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往你面前凑。”
姜阑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地抢走了他手里还剩半包的虾片:“去帮我喂黑胶。”
贝伦妈妈养猫,他从小就跟小猫一起睡,他来这边后因为租房养不了猫还失眠过一阵。
黑胶不怕生,跟他处的很好,他俩闹别扭这段时间都是贝伦帮着喂猫陪玩。
眼见着男孩去找逗猫棒了,姜阑才攥着铝箔袋准备上楼去。
木楼梯发出吱呀声,但姜阑还没踩上去——
温斯誉身着整套格纹白西装从楼梯上走下,正在整理袖扣。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异色。
窗外已然是斜阳时分,再过不久便全然入夜。
去参加晚宴吗?姜阑无意识蹙起眉。
直到温斯誉走到面前,他才干巴着开口:“你要出门吗?”
温斯誉嗯一声。
姜阑不知说什么,就哦了一声当作回应。
直到温斯誉走到门口换好鞋,他才憋出一句:“……早点回来。”
玄关的人顿了一下。
“晚上……不安全。”姜阑开始瞎编。
这次没有回应了。
门被关上,姜阑吐口浊气,手机里就来了消息。
Oo:【定位】
Oo:来喝酒
Oo跟他私交不错,两人在读本科的时候就相识了,跟现在的公司签约还是他搭的桥。
姜阑边上楼梯边打字。
lan:不来
Oo:有帅哥
lan:。
Oo:有美女
lan:。。
对面弹了语音,是较为生涩的中文:“来嘛来嘛,就我俩。”
像是怕他不来,下一条语音紧接着就弹来了:“我失恋了。”
姜阑也发了条语言:“这是今年第几次失恋了?”
对面不回了,但没消停,一个备注“安禾”的微信电话从屏幕顶端弹出来。
姜阑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哭嚎:“我跟你讲他&%简直就不是人……!”
姜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挂断表示去现场听他哭。
要是打电话今晚真就在鬼嚎声里度过了,去现场灌醉了能安静一段时间。
Oo家境好,很早就移民过来了,在市中心有套不小的单身公寓,挑的酒吧自然也在市中心。
姜阑坐在公交车上,速度不出所料地循序缓慢。
“伦敦交通向来糟糕,”
“没事,来得及。”温斯誉坐在后座,不走心地安抚驾驶位。
岑烨看着车载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又看看丝毫不动的车流,手心发汗:“这样下去真的不会迟到吗?江哥特意嘱咐说今天的宴会很重要。”
温斯誉嗤笑一声,“那我们弃车走过去?”
岑烨闭嘴了。
“放心吧,”温斯誉关上手机,“真重要就不交给你了。”
岑烨现在不慌了,他开始郁闷了。
今年是他做温斯誉助理的第三年,而温斯誉的嘲讽三年如一日,且日渐进步。
岑烨由校招进的心域,跟他同批进的还有一名女生,学历实习经验都比他好不少,他原以为自己就此会被刷下去,都开始写新简历了,结果得到的是他转正的合同。
岑烨那时初入社会,中二劲儿还没过,看着对面靠在椅子上的温斯誉,脑子一热就喊了声“老大”。
这个称呼给温斯誉一雷。
于是刚入职不到三分钟的岑烨就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轰出了会议室。
温斯誉坐在后座,心不在焉地看江行舟发来的人员名单,时不时滑回微信聊天框。
他跟姜阑对话的内容少得可怜。
迄今为止,姜阑给他发的最长的话不超过五个字:
“不回来吃了”
这是姜阑前天去跟霍普斯共进晚餐时发的消息。
温斯誉看着这句话,手指泄愤般乱戳着,然后就
“我拍了拍lan”
他一下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想撤回,但准备按下的时候又犹豫了。
温斯誉点了上方的空白,撤回键消失在底部,自己则盯着聊天界面一动不动。
直到眼睛都酸了,车也不知什么时候在车库停好,岑烨在前排叫他,姜阑那边也没有消息。
哪怕是一个问号。
“……温哥?老大!”岑烨叫了好几声。
“……吵吵什么,不是说过别这么叫我。跟混□□的一样。”温斯誉将手机收回口袋,冷着脸下车。
彼时姜阑正在距离他头顶180米的位置——
距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因着定位位于一家高端酒店,姜阑第一次来,找地方费了些时间。
他在靠窗的卡座里找到了Oo。
与电话里的哭嚎形象大相径庭,Oo本人典型的东方美人面,正安静地往嘴里送酒。
许是周末,酒吧人不少,姜阑眼瞧着个健身白男在他前一步走上去。
没听清这人说了什么,Oo转手就将手里的紫色酒液泼到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