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姜阑。
肇事者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晚餐。
“什么意思?”他努力稳着声。
姜阑喝了口可乐,“这算半个礼物吧,毕竟我也算半个名人,数据丢了挺麻烦的。”
温斯誉作势要去拿他手机,姜阑没阻止。
他泄了气,嘟嘟囔囔收回手。
姜阑勾着唇,现在轮到他好心情了。
这份愉悦维持到晚餐结束。
他跟温斯誉靠在椅背上,看着加起来将近一个披萨的剩余量,大眼瞪小眼。
温斯誉准备好了接受责备。
但姜阑没有,只是揉揉肚子站起来,将所有披萨放进一个盒子里,塞进冰箱。
回到房间后,姜阑倒在床上划开手机,停顿两秒后下回那个白底企鹅软件。
时间过于久远,姜阑凭借记忆输入了一串账号,登上后才发现自己记错了。
这个账号是温斯誉的。
姜阑登回自己的号,怀着自己承认不来的心思想去翻温斯誉的空间动态。
两人是恋爱后加的好友,彼时企鹅账号除了用来接收学校通知就没有别的作用了,他俩琢磨出个新玩法。
当树洞。
空间设置成仅对方可见,哪天吃醋了,不开心了,或者吵架了,就发个动态。
因为账号都加入了学校大群,两人每次互动都像是躲在被窝里谈恋爱,跟小孩子一样。
姜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怎么还想着去看这东西。
他对着联系人一通乱翻,没找到温斯誉。
哦,自己在分手之后把他所有账号都删除了,包括支付宝。
联系人那里有一个红点,好友申请来自一个纯黑头像,昵称是“.”
自己账户的头像是纯白,昵称是“。”
分手后虽然删除了联系方式,但没有拉黑,姜阑曾数次看着那些熟悉的账号通过好友申请发来句句质问,后演变成哀求。他再也受不了那些话存放在自己手机,落地英国后的第一个夜晚,将国内软件都删掉了。
好友申请的最后一条发于六年前,彼时他们分手将近一年多,内容是“最近过得好吗?”
姜阑点进他资料页,空间还是对他敞开。
树洞最后一条,是他们分手前一天发的。
那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温斯誉,就躲着他,温斯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发了条求和动态:
“??????????”
温斯誉那时不会说话,也不知是从哪儿学的发颜文字,总这么换着法的发哭哭求和。
这也是唯一一条,姜阑账号进行没有任何互动的动态。
那些天姜阑歇在书房,温斯誉猫着腰进去,屋里已经灭了灯,但他知道姜阑没睡,伸出手勾着姜阑指尖好半晌,才满意地出去了。
“叩叩叩”
姜阑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哧了声。
温斯誉探头进来:“你登我□□了?”
姜阑没想到他发现得这么快,狼狈地撑着床坐起来:“……嗯。”
“记错账号了。”姜阑说的实话,但怎么听都像很烂的借口。
温斯誉狐疑,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
姜阑警铃大作。
门被推开,温斯誉只着浴袍,径自走向他。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披散着,额前碎发全被捋到脑后,日常那股阴郁气都随之散了大半。
姜阑不自觉往后挪了下。
床边被膝盖压陷下去,姜阑看着他逐渐凑近,后脑都被逼到抵上窗玻璃。
看着温斯誉逐渐靠近,他有瞬间的僵硬,直到受不住微微偏了脸。
那个吻距离他嘴角只有一毫时,停了下来。
温斯誉夺走了他的手机。
“哎!”姜阑脸上躁得慌,既是被调戏得也是恼得,下意识就伸手去抢。
温斯誉手长,拦住他迅速输了密码。
手机解锁,显示了锁屏前主人在干什么。
姜阑账号在七年后,点赞了那条动态。
气氛静下来,有些古怪,而且有点热。
姜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良久,掌心被碰了碰,紧接着温斯誉的手就一根根抵开他的指缝,插进去,将他拉进自己掌心。
跟那晚一样。
姜阑没想着挣脱,就愣愣看他。
他看着温斯誉登上自己账号,将多年前发过的颜文字又打了一遍回复那条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