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姜阑揉揉发酸的肩颈,撑着桌子往后一推,工学椅向后滑去,他顺势站起来。
脚边垃圾桶里的餐巾纸团子快要溢出来了,他抻个懒腰,伸手把垃圾袋提起来系了个结。
路过温斯誉房间时,姜阑脚步微顿,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他摇摇头,走下楼去。
贝伦面色酡红,朝着门外的好友挥手,随即关好门,回头就看见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幽幽望着他。
“Wow!”他显然被吓了一跳。
姜阑打开灯,将垃圾袋丢进纸箱里:“喝酒了?”
“Kieran你吓我一跳,”贝伦拍拍胸口,“跟他们喝了一点,你知道的,我喝一点就上脸。”
姜阑无奈点头,提醒道,“我感冒了,这两天我们少接触。”
贝伦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准备挂外套看向衣帽架:“Hey,那家伙还在这儿?”
姜阑嗯了一声,弄了点蜂蜜水。刚才在电脑前坐的太久,需要补充点糖分。
贝伦挂好衣服,走到他面前:“Kieran,那家伙……”
“跟之前不一样,”姜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保证,我了解他。”
贝伦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起来……”
楼梯上传来吱呀声,两人闻声望去,温斯誉正站在台阶上。
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被抓包了,贝伦到底有些尴尬,但还是下意识挡在姜阑前面跟他对视。
可惜温斯誉只瞥了一眼,视线便越他望向姜阑,嗓子似乎哑掉了:“有水吗?”
姜阑看向自己手里刚调好的蜂蜜水,伸手提了个纸杯,在贝伦震惊的眼神下倒了进去。
他抬手勾勾,温斯誉便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喝吧,温的。”姜阑将杯子放到他手里。
温斯誉大概还没退烧,刚碰到他的指尖还是烫的。姜阑想着,转身去找退烧药。
贝伦则站在旁边看完了这个到现在还不知名的男人,故意伸出小指去勾他家Kieran的手的全过程。
关键Kieran明明感受到了但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出门了一天而已!
贝伦酒都醒了大半。
姜阑弄出两颗退烧药,转身:“伸手。”
温斯誉听话伸出手,随后将手心里姜阑递来的药片顺着蜂蜜水咽下去。
姜阑转身再去调蜂蜜水,余光见身边人还站着,道:“还在这儿干什么?”
“有点晕,”温斯誉再开口,嗓音好了很多,“缓一会儿。”
姜阑抬起手抓住温斯誉的左臂,半推半扶着将人往客厅引。
“从楼梯上下来怎么没给你摔死。”
姜阑吸吸鼻子,感觉自己也在发晕。
温斯誉垂着眼:“……抱歉。”
姜阑被逗乐了:“抱歉什么?没被摔死?”
“又让你不开心了。”他眼皮颤了颤,眸子垂得更低了。
姜阑没搭腔。
温斯誉感觉到指甲又嵌进了肉里。
明明每次都有修得很短,但郁期一上来,总会更用力的攥拳,直到心悸感过去。
随后手心里就会留下好一段时间都消不下去的红印子。
他没办法控制。
明明睡前还特意吃了双倍剂量的药,但在梦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惊醒,随后在黑暗的房间里缓了许久,才有力气从床上翻下来。
在看到暖光下站着的姜阑时,他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可好像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
即使在来之前就知道会面临什么,也无数次做过心理建设,但不过一天余就瓦解的差不多了。
他好像总在惹姜阑生气。
他不想惹姜阑生气。
攥着拳的左手被覆上,他抬眼,看到姜阑蹲在他面前。
“温斯誉,你哭什么?”
姜阑一点点掰开他的指尖。
他抬手摸了下脸,才发现湿的厉害。
姜阑捏住他的指尖,不让他再蜷回去:“困了就回去睡觉,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两条路你自己选。”
温斯誉怔怔盯着他,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又迅速垂眼:“我回去睡觉。”
姜阑把杯子搁在木几上,跟在他后面,在他准备回客房时挡住:“去我房间睡。”
温斯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应该说,这句话堪称奇迹。
姜阑推了他一下:“快走,走廊就这么点儿,你不过去我也过不去。”
温斯誉脚步虚浮着在姜阑的推搡下进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姜阑卧室是张圆床,刚好契合向外的飘窗。
“换了。”
看着姜阑递过来的睡衣,温斯誉下意识伸出指尖抵着西裤口袋里的药板往里推,想着胸口还贴着东西,思索借口:“你的尺码我穿不下……”
姜阑扯出领口的标签:“我买的大一码,你能穿。”
温斯誉不得已在他眼神攻势下慢慢解开衬衫,拿出了贴在胸口还有些余温的照片。
没有预想中令他不安的反应,姜阑只是挑眉看了眼,随后催促着他换上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