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誉指尖一顿,回答的语气里带上些轻松的意味:“怎么猜到的?”
“酸菜丝。”姜阑道。
这是姜女士的一个小习惯。
姜女士是远嫁,做菜总与渝州当地人有些不同。通常来讲这汤只用酸萝卜和鸭肉,但姜女士总会加进点酸菜丝。
温斯誉垂眸笑了笑,回答他,“阿姨人很好。”
“什么时候见她的?”姜阑从橱柜里拿下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瓷碗。
“那次去渝州出差。”温斯誉回头就见他在舀汤。
大一升大二的那年暑假,初尝恋爱的两人同居了。姜阑刚好在那时拿到大厂的实习offer,就留在深城没回家。
温斯誉那个时候已经进了家族公司,业务繁忙被外派过几次,其中就有渝州。
姜阑是在他回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不过温斯誉除了给他带了几块火锅底料外,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
后来那几块火锅底料被他用来拌饭了。
温斯誉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两人的日常餐食也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他丝毫不知道温斯誉去见过自己的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锅汤。
温斯誉从小生活在深城,家境优渥,从没机会自己下厨。哪怕后来搬出去住,也有专门的保姆上门准备好餐食。
七年前的温斯誉口味清淡,也不会下厨。
姜阑将碗搁在桌上。
温斯誉轻笑:“不是没有第三人份的餐具了吗?”
姜阑没吭声。
这家伙不知道用了几次厨房了,还能看不见橱柜里摆着的餐具吗?
明摆着就是来调戏自己的。
不跟他计较。
姜阑坐下,端起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自己是厨房杀手,这些年练下来也顶多煮速冻饺子不露馅。室友虽然会做些亚洲菜,但更多是日本那边的,口味也较清淡。
渝州人做菜向来以麻辣为主,姜阑从小在渝州长大的,自然喜欢吃些重口的。
温斯誉做的这锅……真的很像记忆里的味道。
姜阑喝完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温斯誉看着斜阳打下泛起的一小片水莹,移开视线。
晚饭后,他迅速起身收拾碗筷,姜阑没跟他争,坐在椅子上盯着厨房门口。
温斯誉一出来就对上他的视线,刚想好的话在嘴里卡了壳。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也该走了吧。”姜阑道,“你快在我这儿赖一天了。”
温斯誉正要开口,可能吸入了些胡椒粉末,没忍住急咳几声,在姜阑看过来时还没顺下气:“不是……故意咳嗽的。”
他自知这番解释没什么说服力,垂下眼道,“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姜阑看着玄关处他的背影,终于在他开门前叫住道:“我不会赶病人走。”
“我没生病。”他迅速回道。
姜阑一愣,温斯誉脸色有点白:“……小感冒而已。”
眼见着姜阑逐渐靠近,他竟下意识将手搭在门把上。
“滴——”
电子温度计发出机械音:“38.2°C。”
“如果你在知道自己已经烧到这个温度的情况下,还要独自开车回去的话,”姜阑难得勾起唇,却没什么笑意,“我不拦着。”
温斯誉不说话了。
姜阑没打算听他的答复,转身走回厨房,才发现刚被自己忽视的药盒。
盒子上是中文。他抽出铝箔板,发现是下午温斯誉给他的那种。
所以他当时出去是回酒店拿药了吗。
姜阑草草扫过盒子上的服药说明,伸手取了个一次性纸杯打好水,走回客厅发现那人又坐回昨晚那个灰色沙发上去了。
他走过去,将药和水塞进温斯誉手里,扬扬下巴示意他吞下去。
温斯誉很乖的照做了。
“你退烧了吗?”
姜阑刚起床的时候就感觉体温降了下去,适才在厨房里给自己量了一遍,体温已然趋于正常阈值。
“降下去了,”他答道,“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这话倒不是纯刺温斯誉。
姜阑以前就不爱运动,体质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来到英国经历这些事后健康系数更为下滑,且连家务都被室友包了,更是没有锻炼机会。
他身体状况本身就堪忧,加上昨晚情绪大起大落和酒精副作用,生病也是意料之中。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温斯誉也发烧了。
温斯誉大学读的虽然不是体育系,但是有健身习惯,本身健康状态应该要比他好上不少。
就算他昨晚淋了点雨,就算他……情绪也大起大落。
也不至于烧得比自己还厉害。
温斯誉低下头,轻声回道:“我以为只是普通感冒。”
姜阑嗤笑:“你分不清感冒和发烧?”
温斯誉摇摇头:“刚烧起来我就发现了……只是没觉得有多严重。”
很轻的一句甚至称不上辩驳的话,却堵的姜阑哑口无言。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