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馄饨摊还在吧?老板娘该还记着你要多放醋,少放辣,你坐的还是咱们常坐的靠窗位吗?以前雪天我追着被风吹跑的帽子,跑了两条街,回来时帽子上沾着雪,你却笑我“像个傻子”,可转身就把我的手揣进你兜里暖着。现在你去吃馄饨,会不会也点两碗?别总盯着空碗发呆,多吃两个虾滑,你画画费脑子,得补补。对了,吃完记得把伞带上,秋天的雨说下就下,别像上次那样淋着雨跑回家,我会心疼的。
旧书店的牛皮笔记本,你有没有在里面画北方的雪?我攒的旅行基金硬币,该够买两张火车票了。以前我说“等硬币装满铁盒,咱们就去看雪”,你总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现在你带着行李箱去时,记得拍张雪落在枝头的照片,就贴在笔记本里——我能看见的。还有那台老收音机,你找到修的地方了吗?我藏在抽屉里的磁带,里面有你喜欢的老歌,别总放着,偶尔听听,就像我还在你身边跟着哼。
书桌暗格里的银戒指,你戴了吗?内侧的“锦”和“清”,是我刻了好几晚才刻好的,手指被刀划了好几道小口子,却还是偷偷藏起来,想在纪念日给你惊喜。现在你戴在无名指上,大小肯定刚好。还有老座钟旁的橘子糖罐,别一次吃太多,上次你感冒嗓子疼,我把糖泡在温水里喂你,你还说“比药甜”。现在你要是嗓子不舒服,记得多喝温水,别总靠糖顶着。
我知道你总对着空房间说话,总在整理旧物时红着眼眶,总在画完樱花园后对着画纸发呆。其实我一直都在——风拂过你米白色的针织帽时,是我在帮你拢紧帽檐,不让风吹进脖子里;雨打在你黑色的折叠伞上时,是我在陪你走夜路,替你把伞往这边倾一点;薄荷草沙沙响时,是我在夸你把花养得好,比上次更旺了;老座钟“滴答”响时,是我在数着日子,盼着你每天都开心。
你不用替我看雪,不用替我尝馄饨,不用替我把菊花茶泡得刚好。你好好的,按时吃饭,少熬夜,多笑一笑,就是我最想看到的。你眼角的小窝比樱花还甜,别总把眼泪落在画纸上,颜料会晕开的,就不好看了。你画的风景那么美,该让更多人看到,就像我当年总把你的画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跟每个来做客的人说“这是我家林锦画的”。
今天是九月九,是我走的日子,也是咱们认识的第九年。我写这封信时,窗外的樱花开得正艳,阳光落在花瓣上,像极了咱们第一次去樱花园那天——你穿着浅色的衬衫,站在樱花树下笑,我举着相机,手都在抖,怕错过你最好看的样子。现在樱花开时,你还会去吗?记得多拍几张照片,贴在咱们的相册里,我一页一页翻,都能想起当时的样子。
以后的日子,你接着画喜欢的风景,喝温热的菊花茶,冬天带着行李箱去看雪,春天去樱花园拍照,夏天在阳台听收音机里的老歌——我会变成风,变成阳光,变成你杯子里温热的茶,变成你画纸上淡淡的颜料,变成你身边所有温暖的东西,一直陪着你,从来没离开过。
不用找我,我就在你抬头能看见的地方,在你伸手能摸到的旧物里,在你每次轻声说“松清,我想你了”的时候,在你好好生活的每一个瞬间里。
好好的,林锦。
永远陪着你的
松清
九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