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在整理旧物时，从布包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牛皮纸病历夹——是当年宋松清住院时，他不小心落在老周馄饨店的，周阳后来忘了转交，直到这次整理店铺才发现。封面已经磨损，他指尖顿了很久，才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宋松清的名字，诊断栏里的“晚期胃癌”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日期是十年前的春天，比宋松清告诉她的时间，早了整整半年。后面附着几张CT报告，医生的批注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页写着“建议保守治疗，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落款日期，正是他们约定去樱花园看樱花的前一周。

林锦突然想起，那年春天宋松清总说“胃不舒服，吃不下太多”，却在她煮番茄汤时，硬撑着喝了两大碗；想起他熬夜画稿时，宋松清端来的热牛奶里，总偷偷加了养胃的蜂蜜；想起他说要去北方看雪，宋松清眼睛亮了又暗，最后只说“等明年吧，今年我想多陪你在家待着”。

病历夹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是宋松清写的，没署名，也没日期。上面的字迹很轻，像是怕力气大了就写不下去：“林锦，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不敢告诉你，怕你哭，怕你以后一个人不敢走夜路，不敢吃老周的馄饨。我查了很多资料，说晚期会疼，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难受的样子。你总说我走的时候没告别，其实我每天都在告别——陪你吃的每一顿饭，看的每一场雪，都是我偷偷攒下的告别。”

“窗台的薄荷草别扔，周阳会帮你浇水；老周的荠菜馅馄饨，你少吃点，胃会不舒服；画稿别熬夜，记得喝热牛奶。还有，别找我，我会在你看樱花的时候，变成风落在你肩上；在你吃馄饨的时候，变成热气暖你手；在你想我的时候，变成星星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