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钱心泉有多么的生气。

从看到七九发来的直播切片开始，钱心泉一直在忍。她体内的愤怒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烧的她五脏六腑全都要化成灰。

而陈颂是这场火的导火索，也是极力压制这团火的灭火器。

她控制着钱心泉不要真正杀了陆果，因为钱心泉知道，陈颂担不起，更害怕担上陆果的人命责任。

钱心泉对着陆果冷笑一声。

陆果该庆幸她还有一分理智，顾虑着陈颂的想法，也不愿意再让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篇新闻中。否则她真的会杀了她。

她早就想杀了她的。

“你……”陆果吞掉血和口水，本想问钱心泉怎么会有精神病。话还没有出口，舌根的疼痛已经回答她：钱心泉怎么没有精神病？

陆果躲开钱心泉看过来的冰冷的视线。她的眼泪不停流下来，恐惧、疼痛、委屈、愤怒……她看见陆勇强背对着她，身体蜷缩成一只大虾。

“爸爸！你说话啊！你就看着我被打成这样吗？！”舌头好痛，痛的陆果认为自己的舌头断了。但是舌头断了又怎么说话？

陆勇强还蹲在地上。天光太暗，他哪里真正看得清碎渣和酒。他闻着浓浓的酒精味，以此掩盖身后飘过来的同样浓郁的血的味道。

他说，你别喊爸爸，在外面惹祸的时候想不到我，这时候想到老子了。

他说，现在你学乖了，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在外头瞎搞。

陆果张大嘴，“啊啊”两声。她转头，重新去看钱心泉。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分散一些舌头的疼痛。

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牙也不停打颤，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你，你，你这么心疼她，这么厉害，当时怎、怎怎么不来帮她？现在跑出来装深情，你、你、你到底要干吗？”

窗外传来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雨或者雪打在玻璃上。客厅内钱心泉夹着烟重新走回陆果身边，她微笑着，把陆果从头到脚都打量过一遍。

下一刻，钱心泉的小臂顶住陆果的咽喉。只要陆果再多说一个字，钱心泉就会立刻把她的脖子碾碎。

“我最后告诉你一次。”钱心泉俯身，脸贴着陆果的脸，笑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如果再被我听到你这张脏嘴里说出任何有关陈颂的话，我会一直折磨你，直到你死，懂了吗？”

喉头被用力下压，陆果失去空气。求生欲和恐惧在此刻到达顶峰，钱心泉真的是疯子，她没有胡说，她真的会杀了她。

陆果不敢动，更不敢违抗钱心泉的话，她艰难的从稀薄的空气中凑出能发的音：“懂……懂了！”

见陆果这回真的害怕，钱心泉松开手。

她掐灭烟，打开门，带着保镖浩浩荡荡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