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过柳系舟戳破这层谎言，也设想过柳系舟因为心情不好不搭理自己，可男人给了自己第三种回答。

安静的酒店走廊，穆槿拿着糖，面前身形足以挡住自己的男人低下头，乖顺地衔走了那颗蜜桃味的糖果。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与对方的唇毫无保留地碰在了一起。

柳系舟把糖几下咬碎，随即垂下眼睫，说：“不喜欢了？”

穆槿摇摇头：“喜欢。”

柳系舟：“那怎么不留着第二天吃。”

“因为每天只有八颗。如果囤得多了，就不能找你要了。”

“为什么不能？”

“吃不完，很浪费。”

“可以分给别人。”

……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穆槿才嘟囔了一句：“不要。”

“你给我的糖，不能给别人。”

似乎是觉得这几句话有些小孩子心性，穆槿没敢看柳系舟，特意低下头，只给人留了个天灵盖。

柳系舟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情绪汹涌：“那为什么给我。”

穆槿：“……”

“……你不是别人。”

暧昧的话语脱口而出，他说完，都不敢想柳系舟的反应，转头就想溜，却又被人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穆槿：“！”

正要挣扎，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安慰我，也安慰你。

＊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穆槿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好像昨天柳系舟不仅抱了自己这个人，还顺带把心也给抱走了。

他顶着并不明显的黑眼圈，游魂似的走进洗手间洗漱。

他皮肤白，但似乎体质原因，哪怕一整晚没睡也不会有太重的黑眼圈。穆槿看着自己眼下的乌青，又被带回到了昨晚的拥抱。

那时候柳系舟心情似乎真的很差，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放在腰上的手都是颤抖的。那是穆槿第一次在现实看见对方这么的失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吐掉泡沫，始终想不明白。

洗漱完之后，穆槿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去柳系舟的房间看看。

这个时间……醒了没有啊？

似乎是为了回答穆槿，门口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这个酒店的隔音其实很好，但穆槿是妖，如果不克制妖的本能，有心仔细听，完全能够听见这些动静。

他为了融入人类生活，大多数都会克制这些本能，只有在情绪比较低落或者没休息好的时候才会无法压制本能。

比如此刻。

穆槿能依靠声音判断外面的动静来自于柳系舟的套房。

看来是醒了。

现在时间刚刚六点，穆槿昨天吃了几颗调理妖力紊乱的丹药，所以现在就已经从人鱼变回了人形。

他拿着手机，思索该不该询问一下柳系舟休息得怎样。

在聊天框删删减减，几分钟后，对面发了消息过来。

【pdsrz】：“这么早就醒了？”

【pdsrz】：“订了早餐，吃吗？”

穆槿：“……”

又忘了微信会显示“正在输入中……”。

被当场抓包，穆槿也没心思写小作文了，赶紧回消息过去：【吃。】

去看看柳系舟好点没，顺便蹭个饭。

穆槿今天没穿柳系舟的高领毛衣，而是换成了自己的米白针织圆领毛衣。想到最近天气不是很冷，就没再套外套。

他把门开了条缝，确定没人经过后，赶紧跑到柳系舟房门前，跟偷情一样准备敲门。

手刚抬起，门内的人就跟开了透视眼一样，直接打开门把他拉了进去。

“正好，早餐刚送到。”

柳系舟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哑，穆槿悄悄看了眼，发现对方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就连哭红的眼尾都看不见一点踪迹。仿佛昨晚的失态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柳系舟察觉了也不戳破，任由身旁的人跟猫似的探头偷看自己。

一直走到餐桌，穆槿才收回视线。

看起来真的没什么不对劲。

他坐好后，扫了眼柳系舟订的早餐，一双圆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道：“这么多！”

柳系舟不意外他的震惊，毕竟餐桌上的东西的确不是一个人的量。

他淡定抽出筷子递过去，解释：“本来以为你还在睡，打算你醒之后热一遍，再叫你过来吃的。”

柳系舟轻描淡写说着，又动作自然把穆槿喜欢的蒸饺和包子挪到了离青年最近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才继续说：

“就当是昨晚小穆老师安慰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