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原本相对而坐的莫渡言和宋父二人,此刻正并肩而坐。
宋父勾着莫渡言的肩膀,身体不稳,前后摇晃,用手指着天,“今天,我就认了你这个兄弟。”
宋娴榆坐在二人对面,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她把要认莫渡言当兄弟,这哪能行啊?
二人一旦“相认”,她得叫莫渡言叔叔?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娴榆赶忙凑上前,捂住宋父口不择言的嘴,对四周看来的顾客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在宋父耳边轻声说:老爸你要是敢和莫渡言结拜,你将失去我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儿!
宋父本就喝醉,脑袋混成一团,哪能听懂宋娴榆说的话?
就算他是大学老师,也不行!
眼见宋父招呼着莫渡言喝交杯酒,她再不阻止怕不是要和莫渡言差辈儿了。
“爸,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哈。”宋娴榆将父亲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勉力撑起。
没走几步又想起莫渡言还坐在原处。
肩膀上的重量像是五指山般将她重重压下,她好不容易才转过头,对着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说,“你坐一会,我先把我爸扛出去,就来扛你哈。”
莫渡言的酒品倒是不差,喝多了脸也不红,倒像个没事人。
宋娴榆这才放下心,歪歪倒倒地将父亲扛到店外。
她扶着父亲让他靠在店门口的墙边,拍拍父亲的肩膀,“老爸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先进去把莫渡言扛出来哈。”
宋父听后,极其配合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你去看那小子,我都多大人了,真是!”
他说完这句话后,像条小泥鳅一般软着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娴榆看着自己的父亲连连摇头,这届父亲酒量不行啊!
她转过身,推开店门往里走,心中还将莫渡言与自己父亲作了个比较——莫渡言就不像老宋,醉酒后顶多表现得凶一点,哪里像老宋一样……
腹诽到一半时,她望着空空荡荡的座位愣神。
莫渡言人呢?她不是叫他坐在原地等她吗?
她无语抚额,这一老一少能不能靠点谱啊?
环视一圈后,她噔噔噔跑到老板的身边,神色有些焦急地指着莫渡言原来坐的位置,“老板,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呢?你有看见吗?”
“你说你那个相好啊?”
宋娴榆几乎是第一时间反驳,“不是。”
很快,她又改口,“哎,算是吧。”
“你那老相好的正在后厨呢?”老板朝后厨的方向撇撇嘴,“说要学烧菜。”
“烧菜?”
经过老板的允许后,她掀开厚重的红色帘子,迈进后厨。
白色的墙砖地砖中,突兀地闯进一抹黑。
莫渡言背对着她,脖颈间一条细细的红色带子,沿着他的侧腰往下看,红色围裙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袖口往上翻卷,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拿着长柄锅铲时,因为用力,让他手臂上的线条更加深刻。
宋娴榆不声不响地走到他的身边,好奇地扒着他的肩膀探头看那满是红油的铁锅,猝不及防地出声,“你不会是在炼毒吧?”
莫渡言并没有理会宋娴榆的揶揄,倒像是炒菜机器人般,机械地进行翻炒的动作,一旁的厨师连连点头称赞,“小伙子有天赋,一点就通。”
不多时,灶台边多了一碟新鲜出炉的菜。
“师傅,这是什么菜啊?”宋娴榆弯下腰,细细研究。
“冒烤鸭。”
“冒烤鸭?”
她刚疑惑出声,莫渡言沉默地将那碟冒烤鸭端到她的面前,拉过她的手,将碟子放在她的手心,“不是喜欢吃?吃吧。”
“不是,我什么时候喜欢吃冒烤鸭了?”她一头雾水地问。
和他出差那时候,不过是因为冒烤鸭离自己近,她又懒得转桌子,才随意吃了两口。
他不会以为她喜欢吃冒烤鸭吧?
他没有回答,撩开帘子又重新坐回了原位,坐得板正,像小学生一样。
站在一旁的厨师见状,不由得感叹,“你们小年轻尽谈些我看不懂的恋爱,哎,人老了老了。”
见宋娴榆望着这碟冒烤鸭愣神,厨师指着菜问,“你不吃吗?”
说着,他递给宋娴榆一双筷子,“毕竟是你男朋友亲自做的。”
她懵然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冒烤鸭,后知后觉地将“男朋友”这三个字在脑海中循环。
男朋友,男朋友,他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吗?
她的印象中,好像得有个正式的表白才算吧。
那她这种没有表白就轻薄别人的算是什么,算耍流/氓吗?
不对,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老爹和莫渡言扛回家。
让老板帮忙打包完莫渡言的“大作”后,宋娴榆站在收银台前,举起手机上的付款码,“老板,结账。”
“我可是老顾客了,打包的那盘菜给我免了呗。”
“瞧你这抠搜的样。”老板将打包盒装进塑料袋中,递给宋娴榆,“你那老相好给你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