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的油烟向客厅漫散，呛人的烟味勾起人的咳意。

宋娴榆躺在沙发上，那只受伤地脚翘在茶几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后轻咳两声，“老爹，你会不会烧饭啊？”

“你等等，我马上就烧好了。”宋父边说边用锅铲铲掉锅底的糊块，连连咳嗽。

宋娴榆听见自家父亲的应声，连连摇头叹气，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不靠谱。

此时，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将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

「宋娴榆：你生气了？」

不发会不会显得她很薄情？

正纠结发什么消息才会不显得卑微时，厨房里哐啷的一声，她因这声响手一颤，竟然意外地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这条消息撤回，心中暗暗祈祷他不要发现这消息。

“囡囡，过来一下。”父亲的呼唤和焦糊味一并传出，宋娴榆不断给自己洗脑——她撤回得这么快，莫渡言肯定没有看见。

“囡囡，快点过来！”宋父在厨房催促个不停，没有给宋娴榆继续纠结的时间。

她单脚跳到厨房门口，灰黑色的烟雾溢出，宋娴榆下意识地拧上煤气灶旋钮，蹦到窗户前，推开。

白烟渐渐散去后，宋娴榆才得以询问父亲。

转头，父亲单手拿着锅铲，一脸无措地看向女儿，试图寻求女儿的帮助。

这到底谁是父亲，谁是女儿？

那句“老爹你到底在干什么”的埋怨又被她生生咽下，最终只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指着烧黑的锅具说，“老爹你还是想想怎么和顾青青女士解释吧。”

将厨房的“战场”清理完后，宋娴榆和宋父双双靠在沙发背上，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噜发出抗议。

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们出去下馆子吧。”

*

宋娴榆手肘搁在父亲的肩膀上，以此稳住身体。

另一只手插在腰上，朝着面前的苍蝇小馆扬扬下巴，“哝，就这里。”

宋父抬眼一瞧，艳红的“川菜”两个大字直直进入视野。

他敲了一下宋娴榆的头，“你这丫头，脚还没好，就来吃川菜，你不怕被你妈妈骂，我还怕呢！”

宋娴榆切了一声，“老爹你真怂！”

“这家店我之前和同事来过，老板人很好，烧的菜也不辣，没事哒。”

“不行，我们换一家。”宋父指了指隔壁的馄饨店，“老爹请你吃馄饨，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就想要吃川菜。”宋娴榆摇着宋父的手撒娇，“你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来伤到脚就已经很惨了，你还舍得她饿肚子吗？”

宋父一向吃女儿这一套，在她的撒娇攻势下败下阵来。

“仅此一次。”宋父再三嘱咐道：“可不能让你妈知道，不然咱俩落不着好。”

“知道啦知道啦，话这么多。”说着宋娴榆迫不及待地将父亲拉进川菜店内，挑了个里侧的座位坐下。

木桌上一滴红色的油点有些显眼，宋父坐下之前，从桌上抽出一张原木色的纸巾细细擦着。

“欸欸，你先别坐，站起来，爸爸帮你擦一下。”宋父说着就要把宋娴榆拉起来。

宋娴榆连连摆手拒绝，“欸老爹，你不懂，这叫氛围感，you know？”

老板在此时迎了上来，瞟了一眼宋父擦桌的动作，眉头微皱，又转到宋娴榆这个熟客的方向。

“来啦？”

“老板，老样子！”

“得嘞。”老板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一下宋娴榆的脚，“这脚怎么成了个大猪蹄子了？”

宋娴榆好笑地睨了老板一眼，“是啊老板，小心我碰瓷你们。”

“那可不得行。”老板憨厚地笑起来，“丫头你等着，后面有些忙，我催催他们先做你的。”

老板离开后，宋父才坐到宋娴榆的对面，有些吃味地凑到宋娴榆的面前，“囡囡，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大叔关系这么好了？”

说着，宋父伸手揉乱宋娴榆的头发，“没想到你还这么受欢迎啊！”

“那可不！”宋娴榆毫不自谦，得意地拿起桌上反扣的手机，“你才知道你女儿的魅力啊？”

“唉，要是你结婚，爸可就感受不到你的魅力了？”

宋父因为宋娴榆结婚一事又打开话匣子，越说越多，像是在进行一个人的演讲。

而对于宋娴榆来说，父亲的絮叨反而成为了背景音，脑袋自动降低音量，过滤掉了杂音。

因为手机对面的人回消息了。

「M：？」

「宋娴榆：你今天怎么样？吃了吗？」

「M：？？？」

「宋娴榆：图片.jpg」

咔嚓一声，宋娴榆随手拍了张老宋和桌椅的合影。

「M：想说什么？」

「宋娴榆：哎呀，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今天有没有生气。」

「M：没有。」

「宋娴榆：还说没有，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怒气了，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M：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可她毕竟……

“丫头，你的菜来了，加量不加价，下次常来！”老板端着铺满红色辣椒的毛血旺上了桌，好奇地往宋娴榆的手机上瞥。

“怎么丫头，有情况？”老板用围在腰上的红色围裙擦擦手，“是上次那个小伙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