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冻结,只余电梯门开开关关的细微声响。
“我妈……我妈她有说什么吗?”她鼓起勇气仰起头,迫切地要从他嘴里获得证实才能安心。
女孩眼中全然映着他的身影,不似之前那般亮,反倒多了些怯虚虚的情绪。
他轻轻推开她,走出电梯,微微偏头关注着女孩的动作,自顾自走到自家门前,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长睫盖住她的视线,她终于不再抱有期待。
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没有跟上来,仍然站在原地。
好像从那天开始,两人的相处不像之前那般纯粹,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开门的动作放得很缓,像是舍不得又放不下心里的那种怪异情绪。
终于,在她按下电梯按键时,他说:“想知道就进来。”
这句话像个铅球一样砸在耳中,她在脑海中反复确认他这句话的含义。
应该是想和她讨论今天顾青青的事情吧,她这样想。
毕竟那次楼道中的沉默已经能够表明他的态度了。
她转过身,对着他的后背,像是赌气,“我凭什么进来?”
又觉得自己的脾气有些莫名,有些怂地补了句:“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她刻意忽视打开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连着按了两下下行键。
呆站在门前,待电梯门重新关上,她心中竟然生出些许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能够心安理得地用意外错过电梯这个行为,作为留下来的借口。
尽管只有几分钟,可她觉得这样竟然是近乎满足的自虐行为。
如果他再不说话,等电梯门再打开,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进去,然后切断所有的一切,连带着那一点可笑的希冀。
可当电梯再一次停在她的面前时,身后依然没有声响。
她下定决心迈进电梯,狠心地按下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逐渐将她的脸拼凑完整。
电视剧里的俗气桥段并没有发生,也是,她不过是他众多下属中的一个,和他们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电梯里代表楼层的数字缓缓下降,直到六层,电梯停了下来。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没有亮光,应该是停电了。
黑暗涌入电梯的同时,他猝不及防地拿着一个乌龟缸站在她的面前,长腿迈进电梯内。
电梯间因他的进入而逼仄,空气渐渐稀薄。
他面对着她,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按下关门键。
另一只手的掌心中放着乌龟缸,缸里的小乌龟像是认出宋娴榆般,奋力地往缸外爬,不断伸长脖子,直到卡在缸的边沿。
宋娴榆还真怕它掉出来,忙伸出手接在缸边。
不知是否是巧合,他将手往前递,食指碰到她的手心。
他的体温像是文火般灼烧着她,不一会热气便凝在掌心。
她轻轻缩回自己的手,他却紧追不舍地跟上,干脆直接将玻璃缸放在她的手心。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回复她的心意就罢了,连乌龟都要扔了。
“莫律,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和你吵架,是我不对。但是这个乌龟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把它扔了?”
几乎是在质问,倒是多了几分硬气。
“那你和我一起带它回家。”
“什么回家不回家的。我要是带它回家,我妈不得说我啊。”宋娴榆连连摆手,抗拒之意满满。
莫渡言便不再多说,在电梯到达底楼前,重新按下26楼。
那电梯像是跳楼机般,在落地前,猝不及防地加速上升。
“莫渡言!”宋娴榆几乎要被惹毛了,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叫法。
“莫渡言!我说真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着电梯间的数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上司吗?
搁电梯里都能玩起来。
电梯重新回到了26层,他似乎是有些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门前。
他带着小乌龟追出来的时候,连门都忘了关。
他呼吸急促地将她拉进门里,砰的一声关上门,单臂撑在把手上,将她半围住。
他的举动毫无预兆,为了掩盖即将暴露的心跳声,她缓缓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哈、哈哈,莫律你是不是发骚了。”
说得结结巴巴的,一时咬到舌头,翘舌的“烧”被她念成了“骚”。
他刻意无视这个小插曲,认真地看着她,“你妈妈说我对你别有所图。”
她缓缓咽了口口水,整个背紧紧贴在门上,心跳传到门上,几乎要共振。
门关的灯昏暗,她看到了他灼灼的眼神。
像是在草坪上放了把火,大有燎原之势。
小乌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了缸,落在她的掌心,被他和她的胸膛夹住。
她梗着脖子问:“没、没别的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