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起自己昨天给顾青青发的一串话,很可能是因为这个聊天,让母亲误会了!
她嘶了一声,脚背的刺痛昭示着她的伤口。
原来她一时着急,忘记自己脚被烫伤了。
不行!她得去律所阻止母亲。
要是闹大了,她假装上班的事情肯定会保不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翻出莫渡言的电话打了过去。
可这电话根本打不通。
他不会已经去公司了吧?
手在通讯录上疯狂滑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联系人上——莫渡宇。
电话那头的莫渡宇摸着那只流浪狗,吊儿郎当地问:“找小爷我干嘛?”
“救急救急!”
“急就去厕所,找我有什么用。”
“哎呀,不是这个。”宋娴榆的声音放大,“你哥呢?”
“我怎么知道?”莫渡宇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和他又不住在一起。”
宋娴榆听后,忿忿挂断电话。
就知道他不靠谱,还是得自己亲自去一趟律所。
*
已经过了早高峰时间,一路通畅,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她一瘸一拐地往律所走时,恰好碰上了之前的保安大爷。
那大爷远远地叫住她:“丫头,怎么了?”
宋娴榆实在没有心情和大爷唠嗑,态度也不是很好,“大爷,我有事,先不和你说了。”
那大爷听后连连点头,对着宋娴榆摆摆手,“哦,去去。”
正当她跳了两下,那大爷又叫住她,“丫头,等下。”
心中的焦急和烦躁已经要往外溢出来,“大爷,我真的有事哈。”
只见那大爷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脚是不扭了?我这正好有个拐杖,你拿去用。”
此刻,她的心像是不断充气的皮球,气体将气球撑到极限时,那个充气筒和吹气口突然断开,好不容易鼓起来的皮球一下子憋下去。
方才对保安大爷的态度尤在脑海,像是在谴责她自己对大爷的态度。
意外、愧疚和感动,渐渐汇入脑中,她接过那个拐杖,撑在腋下,走路倒是自如了些,至少不用像僵尸一样跳着往前走。
她借着拐杖加快步伐,身后只隐约听见那大爷说了句,“丫头,慢些。”
好不容易赶到了律所,大厅内还是如往常般安静。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画面,她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她妈没有在律所大闹特闹。
乘电梯上楼时,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她只恨这数字跳得太慢。
走出电梯后,众人奇怪的、带着审视的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让一下。”她将面前的人往两边扒开,不断往前挤。
很快,距离缩短,她已经能够看见几人的清晰身影。
顾青青背对着她,母亲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位是莫渡言,另一位则是那位大老板。
那位大腹便便的大boss对着顾青青说了几句话,随后便跟着大老板的指示往一个方向走。
她记得,那个方向好像是老板的办公室。
她是不是应该跑到大老板的办公室对着所有人鞠躬道歉,然后拉着自己的母亲离开律所。
还是说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免母亲知道真相后惩罚她?
她知道她应该选择前者,可她还是当了逃兵,而杨舒家就是她的避难所。
她躺在杨舒家的沙发上,终于等到闺蜜到家。
“你可终于回来了。”宋娴榆像是见到救星般,直往杨舒身上扑。
杨舒接住宋娴榆,嫌弃地说:“又做什么坏事被你妈逮到了?”
“怎么办?”她松开杨舒,“我妈知道我假装上班了。”
“知道了就承认呗,你说谎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仅仅是这些。”宋娴榆一连苦大仇深,“我妈好像闹到了律所,大老板和莫渡言都知道了。”
她不断摇晃着杨舒的肩膀,“怎么办啊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舒挣开她的手,郑重点头,“嗯,你安息吧。”
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心一横,早死晚死都得死。
向顾青青拨出电话,闭上眼,做好感受猛烈责骂的准备。
“宋娴榆!”顾青青的声音被油烟模糊,“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啊?吃饭?”
宋娴榆怔然,“我还有饭吃吗?”
“没饭了你去吃西北风。”顾青青挂断电话,倒不像是真的生气,而是不耐烦。
“我妈好像没发现。”宋娴榆的心一下子落地,悦然地抱了一下杨舒,摇头晃脑,“我要回家吃饭了。”
她兴奋地打开门,哼着小曲踏进楼道,将烦恼一瞬间抛之脑后。
可在看见电梯中的人时,那轻快的歌声一瞬间止住。
隔绝二人的门缓缓拉开,将二人的视线粘合在一起。
莫渡言垂头看着她,眸中闪过奇怪的神色,像是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