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好地笑笑，拎拎手中的外卖，似乎有些为难，“可我也叫了外卖，不吃了浪费钱。”

她作势思考，片刻后，倾身凑到他的面前，二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近。

她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啊？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女孩的眼中藏着昏黄的碎光，还有他失态的表情。

随后，轻轻眨了两下，像是一个扫把，将他的讶然扫去。

“不了。”他偏过头，上半身往后躲，“等会还有事。”

他的这个动作俨然表明了他当前的态度，可蜷起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转过身后，他说：“转账的钱不是我的，是那对母子给的。”

“母子？”

“川菜馆的那对母子。”

“哦，她们啊，不给也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伤，我习惯了。”

“可是我不习惯。”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难以遏制的情绪，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埋冤。

埋冤她不懂得保护自己。

“那……”宋娴榆看着他的后背，缓缓开口，心中某种难言的情绪几乎要涌上来，“如果我再受伤还能不能找你啊？”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情绪，他也没有听出她的小心翼翼。

“我这个人怪没有脑子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能不能帮我讨回公道？”

说完这句话后，心脏砰砰，几乎要突破胸口。

生理性地吞了口口水，拎着袋子的手渐渐收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想要获得别人的答案，又害怕获得别人的答案。

电梯间的声控灯忽地灭了，只有宋娴榆开了一半的门中透出的光。

一扇门泾渭分明地将二人切成两半，宋娴榆站在亮处，他被排挤在光圈外。

咚咚咚！

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唤醒了声控灯，那短暂的漆黑一瞬间被昏黄取代。

还是灯灭之前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像是什么都发生了。

只有他和她知道，他们经过了短短几秒的黑暗。

脚步声越发响，宋娴榆深吸一口气，恢复一贯的无所谓：“那我可得好好存点钱，不然还请不了你呢。”

“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今天还是谢谢你了莫律。”

不等他说完，宋娴榆拉上门把手，作势要关门。

“囡囡。”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直穿耳膜，“家里有客人啊？”

宋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静静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年轻。

“进去坐坐？”

宋父和莫渡言对上眼，拍拍莫渡言的肩膀，“你不知道，娴榆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不等莫渡言说话，宋父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随后将他往家里推。

“娴榆长这么大，都没有男性朋友来过家里玩。”

宋父热络地将莫渡言推进门，那道似有若无的清凉味飘进鼻腔。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父亲，把自己的前上司带进了家。

“爸，他有事。”宋娴榆无奈道。

“有事也得吃饭呐。”

宋父坐在沙发上，压着莫渡言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你叫？”

“莫渡言。”

“哦哦，那我就叫你，小莫？”

“你和娴榆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莫渡言抬眼看向宋娴榆。

刚要开口，就被宋娴榆的话扼住。

“哇，老爸。”她故作夸张，“今天妈妈同意我们叫外卖了。”

“哦，是嘛。”宋娴榆的话将他理好的思绪勾走，“你买什么了？”

“港式茶餐厅。”宋娴榆皱着眉对莫渡言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可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端坐着，目光直直看着她，像是看不懂她的表情般。

宋娴榆实在没辙，将手中的纸袋子往茶几上一搁，跳到莫渡言的身边，拉住他的衬衫袖口。

拽了两下，没拽动。

宋娴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莫律，你可快走吧。”

可他像个钉子般，怎么都拽不动。

一个不察，她重心不稳地往他的身侧倒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往他身上撑。

可他却往宋父一侧坐，一瞬间空出位置。

宋娴榆的手安全地撑在沙发上，上次在莫渡言家中的乌龙没有重现。

宋父注意到女儿的动作，视线落在她脚上的纱布上。

“这脚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了眼莫渡言，揭过话题，“我们快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你妈还没回来呢。”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钥匙们的碰撞声。

“说曹操曹操到。”宋父站起身，自觉地为顾青青开门。

“终于回来啦。”宋父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狎昵，“我们都要饿死了。”

“你女儿脚伤了，我去给她拿外卖。”

顾青青拎着外卖往里走，偏头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莫渡言。

眼底的戒备和狐疑一闪而逝，很快，她热情地对莫渡言说：“莫律师怎么来了？”

她瞥了眼宋娴榆，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真是不巧，今天我没烧饭，不然就留你在我们家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