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自己的生活都失去掌控感的人,又如何能承担另一个不被接受的生命?
她在手机上缓缓扣出几个字,又删除。
始终无法做出对自我和这个小乌龟的审判。
“天天就知道往那沙发上躺。”顾青青站在厨房里,推开磨砂玻璃门,面露不满,“帮你妈妈端个菜都不知道。”
她妈妈帮她做出了决定,她也狠下心将那条重新编辑的消息发了过去——「莫律,我可能没办法养它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养,也别把它炖了,就把它放生到最近的河里吧。」
纠结、无力、埋怨,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了微信中的一条没有感情的信息。
她自欺欺人地将那条消息隐藏,好像不看见就不会因此烦扰。
“来啦。”宋娴榆翻过手机,盖在桌面上。
毕竟对于她这种乐天派来说,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就过于ooc了。
于是,她又恢复了一贯不着边幅的样子。
准时地上下班、点同一家奶茶,在公司里和同样的人相处。
她的生活好像没什么不一样,那个墨绿色的小乌龟也被她抛在脑后。
莫渡宇不知道内情,经常在公司里提起莫渡言,也总是被她糊弄过去。
长此以往,莫渡宇这样粗线条的人,也看得出来宋娴榆和莫渡言之间微妙的关系。
公司里少了很多因她而起的闲谈八卦,多了些娱乐活动。
她有时会望向窗外,椋鸟总是在固定的时间落在树枝上,又被惊动,匆匆飞走。
她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只胆小的小鸟,一旦被惊动,便迫不及待地往空茫的蓝天中飞。
小鸟飞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莫渡言不再给她发小乌龟的照片,他们之间好像再没有了联系。
或许小乌龟回到了河中,也没人能找到它了。
“那个。”莫渡宇戳了戳宋娴榆的后背,见她望着窗外出神,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那个闺蜜……?”
他欲言又止,宋娴榆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怎么?被我们这两个迷人的女人迷住了?”
莫渡宇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而是低下头,带着她没见过的羞怯。
“最近她怎么了?”莫渡宇点开微信,进入杨舒的朋友圈,递到宋娴榆的面前。
“没怎么啊?”宋娴榆一脸莫名,“能吃能喝能睡觉。”
“你再仔细看看。”他手指指了指杨舒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她之前都是一周发三条朋友圈的,现在都一周没发了。”
“不是,你怎么拿到她的微信的?”
“之前我哥送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她给我的,说要拓宽私域什么的。”
当莫渡言的名字被提起时,有些陌生却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滋生。
心口像是被莫渡宇的这句话烫出了个洞,看上去坑坑洼洼的。
愣神片刻,她才回过神,“我最近也没看到她,等下班了我去帮你看看。”
天色渐沉,心情便越发紧张,脑海中开始演绎各种小剧场。
如果……如果遇到他?
不会的,她抽卡都没有欧过,怎么可能就碰到他了?
叮咚,手机上传来一条讯息。
划开锁屏一看,是闺蜜小区门口宠物店发的消息。
「老客尊享,大补甲鱼,不要388,不要288,只要38.8」
她发了条消息询问杨舒是否在家,答案不言而喻。
每次出门玩,杨舒总是会放宋娴榆的鸽子,每次的理由都是同一种——述职。
因此,在获得杨舒的回复后,先前的一丝期待落空。
正向顾青青女士点菜时,突然间收到了杨舒的消息。
「今天是周五,我们家Money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你先帮我遛遛它,我争取早点下班。」
咻的一下,心好像坐上了秋千,此刻正晃到了最高点。
「宋娴榆:遛狗交给宋师傅,使命必达。」
*
得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宋娴榆重新站在闺蜜家门口。
只是不像之前那般直接,反倒是磨磨蹭蹭不舍得进门。
目光不时地往对门飘,又收回,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她牵着Money走出小区,溜达到了那家宠物店门口。
Money兴奋地汪了两声,手中的牵引绳突然传出一股向前的拉力。
她不受控制地被Money拽进了宠物店,不好意思地对着店员摆手道歉。
小Money倒是熟门熟路,领着宋娴榆来到塑封冻干甲鱼面前。
Money汪了两声,好像在说“我想吃这个”。
宋娴榆不挑食,什么都吃,甲鱼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甲鱼让她觉得自己好残忍。
于是,她拉着小Money来到一侧的货架上,她拿下一个罐头,在Money面前晃晃。
蹲下身,有商有量,“Money你妈妈不在,我偷偷给你加餐吧。那个甲鱼你就放过它吧。”
Money呜呜两声,显得有些委屈,思考片刻后还是汪了一声表示同意。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店员的招呼声。
“您又来啦?您之前要的龟粮到了。”
来人不发一言,在店员的指引下往另一侧的货架上走。
宋娴榆背对着二人,自然没有看见来人是什么样子。
二人就这么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