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让开,那些阳光重新洒在她脸上。
让他让开,他还真让开?
宋娴榆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道歉也一点不诚心。
果然,他还是她印象中那个黑心上司。
罢了,谁叫她大度呢?就不和这种人计较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中央广场上的雕塑,站得让人心烦。
她无奈地撑地起身,将自己的T恤往下拉,原地跳了两下,抱臂站在他的身前。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顾左右而言他,“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她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向左迈了两步,“这样行了吧。”
他冷不丁来一句,“你帮我把墨绿炖了吧。”
这句话倒是引起宋娴榆的不满,“为什么要炖了?”
说不炖的是他,说炖的也是他,他真是个容易变心的男人。
“它到处乱爬,惹别人生气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眼中,除了阳光,还映着有些局促的他。
他说这句话,是在向她道歉吗?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她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将和莫渡言争执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我懒得炖。”她说,“如果你想炖了它,我就帮你去问问顾青青女士。”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他迅速攫取了某个字眼。
“顾青青女士?”
宋娴榆摆摆手,“欸,就是我妈,消化科医生。”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炖乌龟能不能吃,还是得先让她看看。”
“你妈?”莫渡言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松弛了些,莫渡宇见状便缓缓向二人走来。
一走近,就听见自己哥哥在那骂人。
他怎么能这样骂人呢?注孤生啊注孤生。
走到二人身边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娴榆的表情,好像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宋娴榆心也是大、脾气也是真的好,他哥都这样骂她了,她还乐乐呵呵的。
“对了,哥,你是来公益法律援助的吗?”
莫渡言嗯了一声。
“可我记得,我们找的好像是你们律所里一个姓薛的人啊。”
他言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有事。”
“哦。”莫渡宇显然不满意自己哥哥的回答,追问:“我之前记得你被派出去参加公益援助的时候,你说你很忙,都拒绝了。”
莫渡言深吸了口气,将那股气往胸口压,嘴唇抿成一条线。
莫渡宇见状,知道自己哥哥在爆发的边缘,连忙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如此,莫渡言才堪堪将自己如冰刃般的视线从莫渡宇身上收回。
不多时,他又忍不住开口,“我再说最后一句话。”
宋娴榆和莫渡言动作一致,目光落在莫渡宇的身上。
他连连摆手,一脸无辜地回视,好像在说,我真的不会再说废话了。
“你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完了。”莫渡言不等莫渡宇再次回答,大步迈开,还不忘向身后的宋娴榆示意。
她接收到莫渡言的视线后,倒腾着腿,匆匆往莫渡言身后赶。
她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问:“你为什么不让他说完啊?”
明知故问。
方才那个好言好语的莫渡言消失不见,转而魔鬼上身,又成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如果你想听,你可以回去听。”
“不了吧。”
*
众人跟着莫渡言到了一家手冲咖啡店内。
原先宋娴榆掏出帆布袋里的一次性桌布,铺在地上,对众人指指,示意他们坐下。
所有人都盘腿坐下,而莫渡言一个人在边上冷冷站着,压迫感极强。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不想坐在这里。
毕竟还得仰仗他帮忙,宋娴榆只好随口问了句他想去哪里。
这不,莫渡言就将联盟里的几人带到了咖啡店内。
和缓的乐声流淌,伴着咖啡特有的苦涩气息。
工作日期间,咖啡店里没什么人,几人将隔壁的桌子拖过来并成一张,围在桌边坐下。
“你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莫渡言对着宋娴榆的同事开口,“只是你之前工作时的打卡记录、能够证明你在那家公司工作的证据确实不充足。”
他用着一贯谈事的语气说:“建议还是将证据准备充分再来找我。”
那个同事伸手去接莫渡言递过来的辞退证明,神色恹恹。
“那没有别的办法吗?”宋娴榆一巴掌压在那张证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