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孤也再说一次!”綦毋轩眉宇间怼着不轻怒意,“此事无可奉告,但和宫里出的事毫无干系。”
林烁温声劝:“轩太子,不如我们将夏皇四子殿下请来,将事情说清楚?”
綦毋轩对林烁还算客气,但依旧冷硬地拒绝了。
萧从之在一旁看得开心,扇柄一点罗逸,低声吩咐:“去将夏皇四子请过来。”
说完,萧从之向吵闹的众人走过去,边走边笑:“怎么这般热闹?”
“陛下!?”
“参加陛下。”
众人立刻七七八八端正了身子行礼,萧从之随意扫视一圈,才言:“不必多礼。”
林烁上前两步,问:“陛下怎么会亲自过来?”
“哦~”萧从之朝后一伸手,揽着谢莫闻的腰把人推到身侧,状似苦恼道,“他未见过世面缠着要来看看,没想到撞上趣事了。大家刚刚在吵什么?”
林烁瞥了眼没骨头一样的谢莫闻,忽觉头痛心冷,一时间不愿说话。
倒是白洛安好奇,看了谢莫闻好几眼,主动说:“陛下,臣是怀疑匈奴伙同夏国刺杀了臣进献的舞女。”
“满口胡言!”綦毋轩差点破口大骂,他是和夏国皇四子有些交易,但绝对和宫里两案无关。
“无妨,轩太子不必着急。”萧从之说得慢悠悠,脸上还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朕刚刚派人去请了夏皇四子,有什么一块儿说说便都清楚了。”
綦毋轩表情立刻变了,目光躲闪着挪开了。
白洛安则若有所思,眼神一会儿飘到綦毋轩那儿,一会儿飘到萧从之那儿。
林烁慌忙低下头,掩去眼中惊讶的神情。
等夏南瑞来的功夫,萧从之忽略众人脸上千奇百怪的神情,又问:“不过安太子,只是轩太子和夏皇四子之间有些接触,并不足以怀疑他们就是杀害宫妃的元凶吧。”
“臣也只是猜测。”白洛安干巴巴地应,他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撞上盛朝的皇帝。这位皇帝的心思如何不论,地位太高…
“哦~”萧从之朝白洛安的方向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看得白洛安莫名落了滴冷汗。
坊间不是皆传盛朝天子是姜氏一脉的傀儡吗?白洛安攥紧了拳,竭力压下内心的焦躁。
“轩太子。”
“皇帝陛下。”
匈奴并非盛朝属国,綦毋轩比白洛安更自若些。
“按照盛朝律法,附属国不可在盛朝允许外与外国建交,亦不可私交过甚。”
綦毋轩:……
綦毋轩并不明白,他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的神情十分放松,笑得和煦,说得客观,仿佛只是在科普律法,可他一时间看不穿用意,也不知该回些什么。
好在夏南瑞没让他们等太久,在这个沉默的当口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参加陛下。”夏南瑞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只巡礼数见礼。
“免礼,平身。”萧从之解释,“朕让你来,是因为金国太子和匈奴太子发生了些口角,与你有关。”
夏南瑞拿余光瞄了下綦毋轩的位置,面露疑惑:“臣,有些不知。”
“安太子?”
白洛安暗自吸了口气,表面仍镇定:“孤的人,亲眼看见轩太子给了你一块玉,说是答谢,你武功高强,所以孤怀疑是你深夜潜入深宫杀害我进献的舞女!”
夏南瑞顿时瞪大了双眼,大声反驳:“无妄之灾!陛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总不能因为臣武功高,就将此事赖臣身上。”
萧从之思考了一会儿,问:“那为何轩太子要给你玉?”
夏南瑞随即将腰间佩玉摘下,双手呈上,说:“此玉并不值钱,匈奴皇室此番第一次来峄都,人生地不熟,臣给推了两三家酒楼,轩太子客气就给了谢礼。”
“原来是这样。”萧从之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得了解释,“只是,这有什么无可奉告的呢?”
萧从之转头看向綦毋轩,似乎不太明白。
綦毋轩忙说:“孤只是不想同夏国太子说这些。”
“嗯~”萧从之满意了,朝白洛安问:“安太子,这下你的疑惑解了吗?”
白洛安半点不信夏南瑞的狗话,心头疑惑一点都没解,还多了几件想不通的事,但嘴上却说:“解了,是臣思虑不周。”
“无妨,这都是小事,诸位也是挂心宫城中发生的两案,朕也十分挂心,沈酌沈统领会全权负责此事。”
众人见皇帝把话说到这份上,纷纷开口表示理解。
“说起来,沈爱卿在来的路上还同朕说,他怀疑夏皇四子与夜明珠被盗有关,朕自然是不信的,所以,今日不如把这事也一并解决了吧。”
“陛下…”夏南瑞欲言又止。
“不必紧张。”萧从之宽慰,“沈统领只是觉得你从宫里回来后便闭门不出有些可疑,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搜下你的院落,若什么都没有,朕就治沈统领的罪。”
“这…臣。”
萧从之根本没给夏南瑞进一步反驳的余地,拍着扇柄饶有兴致地站起身,看样子要主动领着一干人等去夏南瑞的院落搜查。
夏南瑞和夏南炽同住一院,萧从之等人浩浩荡荡过来的时候,自然惊动了夏南炽。
“参加陛下。”夏南炽从屋里头出来,看清来人,赶忙行礼。
“不必多礼,平身。”
“夏皇二子不必紧张,朕的御林军统领想搜下皇四子殿下的房间,以排除他的嫌疑。”
夏南炽蹙眉看了夏南瑞一眼,语气不悦:“不知是什么嫌疑?”
林烁不好让萧从之一直打前线,走上前主动解释了一番。
林烁说完,萧从之就招呼沈酌进屋搜查。
沈酌领了命,调来一支御林军,严鸿也来了。于是一行十来个人搜起夏南炽的房间。
御林军在内搜罗,一干人在屋外等着。
气氛一时过于安静。
“陛下,我腰疼~”在这片安静里,谢莫闻的撒娇极为明显。
在场都是人精,怎会不知这男宠在因什么腰疼,立刻有手脚快的人,搬了椅子过来。
萧从之无奈地朝众人笑了笑,也不推脱,抱着谢莫闻坐到了椅子上。
谢莫闻人是坐下了,嘴还不老实:“陛下,若是什么都没搜到,您真要治罪沈统领吗?”
这话说完,边上站着的林烁和罗逸都表情微妙。
连白洛安都不由腹诽这男宠不会说话,盛朝皇帝并未亲政也无实权,怎么可能动得了背靠姜氏一脉的御林军左统领?那些话也就是说给夏国听听的场面话罢了。
萧从之神态微妙地笑了笑,抚着谢莫闻的头发,没应声,表情看上去不似刚才那般轻快。
气氛更为安静,还多了几分尴尬。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沈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走近了就朝萧从之跪下,吞吞吐吐:“陛下,微臣在…在…”
萧从之不耐烦地叫停:“有话就说。”
“微臣确实在夏皇四子房中搜出了夜明珠。”说着,沈酌身后的手下呈上了锦盒。
“什么?这不可能!”夏南瑞看到那锦盒分外激动。
白洛安挑了挑眉,颇有看好戏的意味。
綦毋轩有几分惊讶,慌忙敛了神色,走上前去看那锦盒内的东西。
“轩太子看..这…”
“确实是我大漠宝物。”
事情趋近明了,萧从之却开始拿不定主意,他站起身来,朝林烁吩咐:“皇叔,此事事关重大,朕就交给你了。”
又转向沈酌:“沈统领有功,朕日后定会重赏。”
说完,留下一地烂摊子,萧从之揽着谢莫闻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