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可还开心?”回宫后,萧从之直接去了煊赫宫,屏退众人大有白日宣淫的架势。
谢莫闻给萧从之倒了杯水,笑着应:“不是该问你?怎么突然想要去这一遭?”
此前葛云来报时,萧从之给了谢莫闻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要利用谢莫闻去趟使馆。
“林烁想试探我一二,那就趁着机会,摸摸使馆那儿的情况。”
“他在试探什么?”
“探我到底有无谋划,有多少谋划,这几年他一直这样。今日他遣罗逸过来,无非是知道我对冲突事件感兴趣,想看看我会怎么做。”
谢莫闻想了想,提起另一事:“那礼部侍郎是……”
萧从之不藏掖,点着头应:“能算是我的人,怎么看出来的?”
“在去使馆的路上,你表现得更自然些。”
“很明显吗?”萧从之皱眉。
“旁人看不出,你不必挂心这个。”谢莫闻只是总在观察萧从之罢了,又说,“但这几日你所为,我实在总有疑惑。”
萧从之拿手指在茶盏里点了水,示意谢莫闻凑近,便在桌上涂画起来。
只见几方势力,几个人名落在上面。
齐鸣、姜丞相、太后、林烁、沈酌、严鸿、綦毋轩、夏、金、契丹。
“从最简单的镇西将军这儿说,你此前也说过这人不稳定,他目的明确,就是想讨伐匈奴,如今朝堂由姜氏一脉掌控,他永远没有能打过去的粮草支撑。”
谢莫闻沉吟,“但齐家忠烈,不至于揭竿篡位。”
“是,但他也可以拥立荣亲王。我既不能让他觉得我无心亲政,也不能让他认为我好拿捏,不然他就是下一个姜相。”
“故而你多年未曾同他交底?”
萧从之失笑:“帝王不可与任何人交底交心,让他们看不清虚实才是帝王之术。”
“嗯。”谢莫闻默默揽了下萧从之。
萧从之续道:“军权历来是个麻烦事,盛朝能打的只有齐家,我想不到好的法子处置齐家,便只能先这般放着。”
“我看齐鸣这段时间算是表态了,对姜相也算掣肘。”
“嗯,但匈奴永远是他的牵制。若匈奴来犯,他率镇西大军深入大漠,这时我在峄都就靠不上他。”
谢莫闻沉眸点了下头,“可是,若能这般巧合…”
“因为姜氏一脉一直和匈奴有合作关系,绵延二十余年。”
谢莫闻惊讶地看向萧从之。
“我一直怀疑当年先帝暴毙,有匈奴的手笔,因为匈奴擅蛊术。而这十几年,姜氏和匈奴皇室一直保持利益交换。”
“那颗夜明珠我之后让少澄过来看看。”蛊术诡谲,谢莫闻亦不敢托大。
“好,有劳。那日太后来寻我,你在内室,有一句话她倒也没说错,如今这盛朝确实内忧外患,内有姜氏把持朝堂,外有匈奴虎视眈眈,一干属国没有省油的灯,百姓生活渐显问题。
除开齐鸣底下的军队,我手上并非完全没有可用的兵力,御林军一直在我手上,沈酌身后还有一支秘密队伍,听命于他,效忠于我,个个精锐。”
“如此一来,姜氏在兵力上倒不占优势。”
萧从之摇摇头:“匈奴与姜氏交好,匈奴的兵称得上骁勇,御林军对上毫无胜算,沈酌带的人毕竟人数不多。所以我打算向金借力。”
“白洛安?”
“是,今日这三方的关系你没懂,因为你不知道他们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合作。首先是匈奴和夏皇四子,他们互利互惠,匈奴帮夏南瑞争储,夏南瑞帮匈奴引一条水路,直达峄都。”
谢莫闻恍然:“所以才是答谢,那夏南瑞呈上的玉就不会是本物。夜明珠失窃是你做的?”
“嗯,当晚失窃和舞女被杀都是沈酌派人做的。当时我摸不着门道,不如直接毁了了事。今日我说若是搜不出东西就治罪,沈酌便知道要将夜明珠放进去。
如今夜明珠从夏南瑞房中搜出,綦毋轩必然不敢再信他,更不要说夏南炽极可能落井下石,夏南瑞也就没了能帮忙通水路的本事。
此事,夏南瑞大抵会怀疑金,毕竟白洛安刚刚找了他和綦毋轩的茬。”
谢莫闻点点头,朝堂这盘棋铺得大,下得也险:“你是想松松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萧从之“嗯”了一声,又解释:“从献礼时,我就怀疑白洛安和綦毋轩有合作,目的我们暂且不谈,他们估计是商量好一个送舞姬试探我虚实,一个送夜明珠用于试探后的执行。”
谢莫闻皱眉:“所以那夜明珠真有问题?”
“嗯,也许,至少…舞姬是金国顶级刺客。”
谢莫闻轻笑挑眉:“白洛安留了一手,破坏了信任关系,这事如果綦毋轩知道,便是他杀舞姬的动机。”
“没错,白洛安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因为綦毋轩给了夏南瑞一块玉就怀疑到綦毋轩头上,更不要说死了个舞姬,他完全没必要在意。他在意的是他和匈奴之间的合作关系。”
“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找人做了手脚,让白洛安发觉綦毋轩知道了那舞姬的身份。白洛安清楚能杀死舞姬的必然也是个高手,他周围也就夏南瑞了。”
“这样一来,白洛安和綦毋轩之间关系就破裂了。可他们的合作是为了什么?”
“我估计是为了试探我。匈奴和姜氏合作能得到的只是镇西大军无力深入大漠,可他们显然有更贪婪的野心,比如进入中原。同时金作为最强大的附属国,不会甘心一直当个附属国。对他们来说,若我当真羸弱,他们大可直接控制我,而非和姜氏虚与委蛇。这时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参考你十二年来的作为,这个可能性很大,因此他们达成了合作。如此,夜明珠估计藏有操控类的蛊术。”
“对,但若我并非如此,匈奴会想伙同姜氏除去我,再推一个傀儡上位,而白洛安就不是了,毕竟白洛安只是太子并非天子,金国争储亦很激烈。”
谢莫闻渐渐能跟上萧从之的思路了,试着分析:“所以你不能让匈奴发现你的虚实,但需要透出点什么给白洛安。”
“白洛安是个聪明人,有所察觉后,就会意识到和匈奴合谋不如和我合作,他要登基为皇,而我需要金国兵马。”
谢莫闻抿了口茶,默默消化这些弯弯绕绕。
萧从之接着说:“再来就是荣亲王,我和皇叔的关系之前同你说过,皇叔和孙让他们无所谓朝政由谁把控,只是若我有打理朝政的能力,他们更愿意拥戴天子而非姜氏。”
“所以他们一直在试深浅?”
“嗯,这两人都太聪明又立场模糊,我只能虚实相交让他们永远摸不透底。”
谢莫闻偏头轻柔地落了个吻在萧从之唇边。
萧从之躲了躲,眸中却露了点笑意:“沈酌和严鸿,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他们只效忠帝王,最初便在我这里。而罗逸是这十来年我留心观察后,去招揽的。”
“你把他放在礼部是因为荣亲王?”
“皇叔那里还是找个人看着我比较放心,再者礼部也是个适合韬光养晦的地方。”
谢莫闻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线,叹了口气,萧从之要顺利亲政掌权,并不容易。
“如今明了了?”萧从之笑着问谢莫闻,将茶盏里的茶倒下,淹了这复杂的关系网。
谢莫闻抱紧萧从之,闷闷地回:“你要让齐鸣觉得你有亲政的可能性,要让孙让荣亲王觉得你深不可测,要让匈奴和夏觉得你就是姜氏傀儡,要让白洛安觉得你颇有城府,又要让姜氏不怀疑到你。”
萧从之往谢莫闻怀里靠过去,语气并不沉重:“人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我只需留一个虚影,他们便能补足心里的故事。这段时间你这煊赫宫估计不会太安静。”
“你要一直待在我这里钓鱼?”
“你不愿意?”萧从之挑着眉看谢莫闻。
谢莫闻别有意味地揉了揉萧从之的腰,贼贼地应:“愿意~”
萧从之就看着谢莫闻笑,不是那种带着深意高深莫测的,而是眉眼弯弯,眼睛亮亮的。
谢莫闻抚摸过萧从之的眼睛,倾下身去,交换了个缠绵的吻。
“还疼着呢,你忍心?”萧从之抓住谢莫闻探进衣襟的手,故作撒娇般说。
谢莫闻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边咬着萧从之的耳朵,边抓过萧从之的手,难耐道:“那你摸摸。”
。。。。。。
萧从之红着脸靠到谢莫闻身上,白日宣,Y,他还真由着谢莫闻来。
“舒服吗?”
萧从之应得不情不愿:“嗯。”
“你本就是想靠沉迷美色迷惑那些人,在意什么呢?”谢莫闻好笑地抱着萧从之问。
萧从之认真反省:“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谢莫闻脸也不要地回:“我对你也很好啊。”说着亲了亲萧从之的脖子,那里汗津津的,他又舔了舔。
萧从之被弄得有些痒,躲闪着,忽是想通了,他们都没有经验如何对待爱人,但总归对方是可以纵容的存在,不必介怀一些特殊。
如萧从之所料,此后一段时间煊赫宫挺热闹。
萧从之先是当朝提出要灭匈奴,被姜氏制止后,便沉迷男色,并在众臣劝选秀时,说了似是而非的话。后又带着男宠去了使馆,探得了重大线索却匆匆赶回宫,接连几日宿在煊赫宫。
当真虚虚实实,露出的永远是冰山一角,猜不透水下到底有什么。
沈酌是深夜潜入煊赫宫的,他根本不想打扰自家主上和某个卑劣的武林人士,但实在拿不定主意。
“主上,太后那里我该怎么说?”
察觉到沈酌气息的时候,萧从之正和谢莫闻吻在一处。只匆匆披了外衫,萧从之眼下并无太多耐心,但仍以正事为紧,回道:“让太后觉得我就是想去看热闹,顺便彰显下天威。至于真要拿什么主意,我就逃了。”
“主上,那使馆里的人会不会透露出些别的?”
“白洛安心思深,夏南瑞自身难保,也就綦毋轩关系密切些,但关乎切身利益,他不敢去同姜阳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