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消失后,萧从之匆匆起身往莫焕住的别院跑,留下一干武林人士陷入混乱。
他们二人旗鼓相当,莫焕,哦,不,是谢莫闻,绝对不可能抵得住九大门派掌门的内力威压,也不可能和九大门派掌门过招,还不落下风。
萧从之一脚踹开房门,正撞见还在换衣服的谢莫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先…”
萧从之箭步上前一把揽过谢莫闻的腰,急着问:“可有受伤,内伤呢?”说着手还探过去要把谢莫闻的脉。
脉搏上看虽是有内伤,但并无大碍,萧从之缓了一口气,转而又问:“你又用了麒麟血?”
“没有。”
“那怎么可能…”
“就不能是我内力强大、武功高强…”
萧从之打断:“你再武功高强,如今也才二十出头,九大门派掌门除了雪山派的纪不予,都是四五十的年纪,内力正是鼎盛时期。”
谢莫闻没想过萧从之会这么担心他,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今日的计划里本没有萧从之,他是想着让萧从之当个看戏的人,欣赏他精心策划编排的好戏。却未曾料到,对方并没有安心看戏的心情。
其实,萧从之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担心谢莫闻,从昨晚知道谢莫闻有所筹谋后,萧从之一直很烦躁,心仿佛悬在半空,迟迟难以落下。刚才谢莫闻在那么多武林高手面前现身,实在危险,也是那一刻,萧从之终于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烦躁,是担心。
一时相顾无言,过了很久,谢莫闻才说:“少澄给他们下了点药。”
“?”
“少澄擅草药一道,今日的酒水里下了量不少的致幻之物。”
萧从之眨眨眼,问:“这药的作用是?”
“可以让他们感知下降,动作迟缓,且无法察觉。”
“世间竟有这种草药?!”
“是少澄研制出来的。”
“如此,你今日也是冒险了。”
谢莫闻没答话,嬉皮笑脸地抱住了萧从之。
萧从之起先是不反抗的,默默琢磨了会儿后,眯着眼问:“谢莫闻?”
“嗯…嗯?”
“套了那么久的话,就是不愿意告诉我,我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字。”
“……那这名字可还入得了萧兄的耳?”
“呵~”萧从之冷哼,“莫焕又是什么名字?”
“随口编的。我当日真没想到会在麒麟村村口看到人,并未提前准备假名。”
“……”
萧从之默默收紧了抱着谢莫闻的手臂,谢莫闻的体温微高,却让萧从之生出了些许后怕。
谢莫闻轻轻揉起萧从之的额发,两人之间,一时非常安静宁和。
“说起来,你打飞了那个断水门弟子,是怎么出手的?”萧从之自觉自己没有被下药,但那个动作,他都没有看清。
“……那是少澄打的。”
“……”
“这个人也是刻意安排的。”
萧从之不解:“这个人也可以刻意安排?”
“少澄于蛊虫也有研究,给那个人下了个子蛊,让他按着母蛊的指令做。”
萧从之万万没想到,云少澄竟会这么多东西,不由问:“云少澄作为你的人,应是不会叛变的吧?”
“……”谢莫闻木木地回,“那是我魔教左护法,应当不会。”
谢莫闻松开萧从之,拿额头碰了碰萧从之的,问:“现在许谈和九大掌门估计在谈话,要去听吗?”
闲来无事,萧从之答应了。
此刻,许谈和九大门派掌门,以及几位年少有为的后辈,正在武林盟的正厅里。萧从之和谢莫闻爬上屋顶时,许谈正在给诸位展示一封书信。
“这就是那魔教教主所说的,此前寄给你的信?”青城派掌门蒋皑问。
许谈点了点头,说:“此前诸事繁忙,本想着小女及笄之后再拿出来的。”
在场给着面子,没人打算戳破这话,就当是信了。
蒋皑展开信,轻声读了出来,内容倒是不多。
“展信佳,曾闻百年来中原武林休养生息、能人辈出,均以武林盟主许谈为首,心生敬佩、有益结交。望许盟主择一良辰吉日、风水宝地,率江湖群雄,为我魔教重入中原贺礼。魔教教主谢莫闻上。”
蒋皑念完,气氛一时寂静,最先出言的是纪不予:“这人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简直目中无人,太嚣张了。”少林派掌门像没听见纪不予说了什么,愤愤然骂道。
蒋皑沉吟:“对方倒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说起这个,在场和谢莫闻交过手的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评价起来。
“内力深不可测,可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武功路数和中原的很不一样,恐怕是一些邪术。”
“和我们九人交手,竟能不落下风,我曾只是听我师父提起过百年前魔教的强大,如今一见…”
“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被人一招就击飞了出去,有什么好说的?”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行了,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这么一看,峨眉掌门之死还有这一月来的失踪都和魔教脱不开关系。”
这话是点苍派掌门钱霖说的,在场众人几乎是都默认了。
纪不予突兀地问:“这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半月前。”许谈回答。
“可失踪案是从一月前开始的。”
许谈又说:“虽然并不清楚这个时间差的用意,但失踪频率陡然上升是从半月前。”
“这就对上了。”昆仑派掌门下了定论,又问:“如今该怎么做?”
少林派和武当派极为传统,当下就说:“自然是讨伐魔教。”
纪不予不太同意:“我们九人合力尚且拦不住那谢莫闻,如何讨伐?”
“那难道真在中秋节去安陵给他们庆贺?”华山派掌门反驳到。
纪不予冷笑一声,嘲讽道:“不知华山掌门对讨伐魔教一事有何章程?”
“你!”
“好了。”许谈脸色一沉,阻止众人在明面上吵起来,说:“我们不可能中秋去安陵庆贺,也需要给中原武林一个交代。”
蒋皑问:“许兄的意思是?”
许谈相较少林武当的掌门是晚辈,故而先向二位掌门行了一礼,说:“如今魔教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讨伐魔教,可能损失惨重,江湖刚刚平静了两百年,才恢复生息,不可在此时功亏一篑。”
说完许谈看向在场其他人,正气凛然地表示:“但失踪案在前,峨眉掌门身死在后,我们武林盟不可能任由魔教在江湖胡作非为。半月后,待我安顿好硖城诸事,我当亲自前往攸恒山探路。”
“许兄!这太冒险了,我和你一起去。”蒋皑忙说。
许谈摆摆手,拒绝道:“此事重在隐秘,人多容易暴露。”
少林派掌门颔首,说:“既然许盟主有此意,也好,若是魔教在唱空城计,我们正好灭了魔教。”
“单凭那谢莫闻,就唱不了空城计吧。”反驳的还是记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