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杉万没想到,表妹会提出“学骑马”的要求。
这实在不符合江南闺秀的形象。
但他转念又一想,仙仙是会看志怪故事的人,想要学骑马,又有什么稀奇。
“好。”他遂答应道,“待我休沐时,带你去北郊庄子里的跑马场学。”
那里有适合仙仙骑的小马驹,还有他这个擅长骑术的人在,仙仙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跑马场纵情驰骋了。
不知道仙仙骑在马上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裴杉思绪已然飘远。
得到了裴杉的应允,祝雁归粲然一笑,那笑容落在裴杉眼里,又叫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料祝雁归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不必劳烦表哥。”祝雁归笑得纯然,“我和菱华约好了,同她去马球场,她来教我。”
“啊?”
裴杉以为仙仙是来请他教骑马的,没想到人家只是来征求一个出门的许可,压根就没想着要他来教。
他憋闷得很,脸色也一下子就阴沉下去。
“既然你和菱华约好了,何必还来问我,我又不是你家长。”
他窝着火,语气跟着差了起来。
祝雁归一愣,声音低了下去,“总归是我从前未做过的事,想着还是要表哥允了才好……”
裴杉听出了祝雁归声音里的失落,也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好。
他看着方才还兴高采烈的表妹像耷拉下去的向阳花,委屈地垂着头,心一下子就软了。
回想仙仙所说的,也是“想去春游,学骑马”,而不是“想要表哥教我学骑马”,是他自作多情了。
裴杉叹了口气,道:“是我唐突了。”
祝雁归摇摇头,又抓着他刚戴上去的臂鞲。
“表哥如今是禁军统领,事务繁忙,望仙不想打扰表哥休息。”
这话便像把刷子,把裴杉的毛捋顺了。
他手腕一转,捉住了祝雁归的手,听见他小声地吸了口气,遂捉得更紧了。
“不打扰,任何与你有关的事都不是打扰,我甘之如饴。”
他如今说这种话如同喝水一般容易,祝雁归总要被他的直白激得一哆嗦。
“知道了,表哥。”
祝雁归只得任他抓着手心,状似乖巧地回道。
裴杉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又问:“你和菱华何时去马球场?”
祝雁归回道:“三日后,在安南伯爵夫人的马球场。”
“知道了。”裴杉道,“玩得开心些。”
——
两日后,散朝之际,晟王萧霁很自然地跑去和裴杉勾肩搭背。
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
“定远侯成日和晟王混在一处,难怪睿王和永王他谁也不站。”
“和晟王在一处有什么用?他那个死了的娘如今连个婕妤的位分都没有,他又封王最晚,圣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继承大统。”
“不过是同为将帅的情谊罢了,要我说,定远侯上战场还行,这朝堂官场上的事还是太嫩了。”
“他如今既不投向睿王,也不亲近永王,到时候必定是什么好也落不到,瞧着吧。”
那起小人在议论纷纷,萧霁却似全然没听见一般,搂着裴杉道:“走啊,吃羊肉汤饼去!”
裴杉动也没动,只应了一声。
萧霁挑了挑眉,道:“最近跟你说话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难道真叫那蒙面女子把魂给勾去了?”
裴杉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开,木着脸道:“不是蒙面女子。”
“哦对了,你那表妹。”萧霁胳膊被推开也面不改色,抱着肩膀贼兮兮地问,“是叫……仙仙对吧?”
裴杉叱道:“闭嘴吧,仙仙也是你叫的?”
萧霁做委屈状,道:“好啊,有了姑娘,没了兄弟。阿杉,我还是喜欢你被传说有龙阳之好也绝不看姑娘一眼时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裴杉斜了他一眼,道:“你这脑子,不会是上次去北地时不小心摔下马给跌成大愚若智了吧。”
萧霁哈哈大笑,又道:“我倒觉得我摔了那一跤后变得愈发睿智了。”
裴杉不想理他,径直朝外走去。
萧霁紧赶两步,道:“明日休沐,跑马、骑射,还是跟禁军兄弟们玩摔角?”
“没空。”裴杉回道。
萧霁疑惑,“你要做什么去?”
“打马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