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近卫像石柱一样挺拔地站着,裴菱华看了他们一眼,果断回头,拉着祝雁归去了墙边的假山。
这部分山石由一高一矮两块组成,上面有凹凸不平的缺口,刚巧可供脚踩住,以供向上攀爬。
裴菱华打小就是皮猴子,她三两下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拿披帛一捆,在胸前系了个蝴蝶结,又如法炮制,给祝雁归也捆了一下。
她爬上矮的那块假山,又俯下身子,小声对祝雁归道:“来呀,我拉你,没事的。”
祝雁归虽然一个越步就能跳到墙头上去,但他装柔弱无力的小姑娘也是炉火纯青,颤抖着沿裴菱华走过的路,拼命地向上爬去。
他终于抓着裴菱华的手攀上第一层假山,却也听到了一墙之隔外,裴昼暖和裴杉的声音。
“我只问你,昨日你在鲜满楼抱着的下楼的姑娘,是不是仙仙?”
裴昼暖问得有些急。
“是。”
裴杉回答得非常简略。
裴昼暖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不过半日,京城到处都在传你抱了个蒙面女子下楼的事,都说你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裴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知道,今日也有人来问我。但这是我的事,与他们何干。”
裴昼暖急了,道:“怎么叫与他们何干?就算你不在乎,那仙仙怎么办?万一有人认出来是她,就算她是你表妹,她的名节又要怎么办?阿杉,你不是不清楚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含义吧。”
裴杉沉默了一会儿,道:“没关系,我早晚会娶仙仙。”
此话一出,本想继续往墙头爬的裴菱华倒抽一口凉气,又退回到祝雁归身边。
她指着墙外,朝祝雁归摆着夸张的口型,【他说他要娶你!】
祝雁归也很是震惊。
怎么突然就进展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他们不是还没“互通心意”吗?
墙那边,裴昼暖目瞪口呆。
由于过于惊讶,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道:“阿杉,你真的要娶仙仙啊?”
裴杉认真又郑重地回道:“我心悦她,爱重她,认定她就是我想要相伴一生之人。”
“哦……哦。”裴昼暖说不出话,只能附和。
天哪,这种深情的表白,她居然有一天能从裴阿杉嘴里听到。
今天是什么日子?天上下红雨了吗?
在偷听的裴菱华也兴奋不已,她飞快地爬上高处的假山,看到了裴杉此时的表情。
实在太精彩了,她忍不住朝祝雁归伸出手,要拉他也一起上来围观。
都到这份上了,祝雁归也就半推半就地接着往上爬。
那边,裴昼暖愣了一会儿,道:“这话你对仙仙说了吗?”
裴杉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地回道:“若不是方才你们打扰,我应该已经表白了。”
裴昼暖回想起她进院子后看到的两人的姿势,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尴尬地笑了笑,“原来你抓着她的手,是要表白啊,哈哈……”
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坏了事,跟着道:“抱歉啊,阿杉,坏了你的好事。”
裴昼暖在道歉,此时,在房顶上打盹的陈星洲也注意到了竹林这边的异动。
裴菱华坐在假山顶上,正在拉着他们温婉柔弱的表小姐往山顶上爬。
陈星洲吓醒了,赶紧从房檐探出半个脑袋,给正在打扫院子的青梅一个惊吓。
青梅小声吼道:“你疯了吗突然跳出来!”
陈星洲急道:“我看三小姐和表小姐疯了,正在爬假山玩!”
青梅一探头,也瞧见了竹林里的奇景,她连忙扔了扫帚往院子里跑。
那边厢,裴杉叹了口气,道:“二姐是因为担心我们的事才会如此心急,这不怪你。”
裴昼暖道:“你一向靠谱,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她拍拍弟弟的肩膀,道:“现在在表白也不迟!小子,姐姐看好你!”
话音刚落,墙头上传来个声音。
“不必说啦,我们都听见啦!”
裴杉一抬头,看见裴菱华骑在墙头,还拉着刚爬上假山的祝雁归。
祝雁归脸颊泛着红,鬓角淌着汗,像是爬上来花了不少力气,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还未开口,就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
裴菱华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慌了神,她下意识地去抓祝雁归却没抓住,自己也跟着朝后跌去。
裴杉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产生了反应,越过墙头,踩着翠竹竹身,揽住向下跌落的祝雁归,紧紧地抱进怀里。
就像,抱住了他世间最珍贵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