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事，你们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忙，别操心。”

优莉笑着摆摆手，开始分派任务，“南希去调配点草木灰水，剩下的咱们把窗帘摊开，先拍拍灰！拍完正好去喝热汤！”

“好！”

三个人走出浣衣房，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嗖嗖的凉意。

“浣衣房的门还漏风呢……”罗宾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她们在里面干活，得多冷啊。”

“唉，其实都不容易。”瑞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浣衣房的方向，“她们那房子是石头砌的，为了防潮通风，四处都是缝隙，冬天肯定冷得够呛。”

“咱们真的不能去帮忙吗？真让她们洗八条窗帘吗？”罗宾回头望了一眼，想想那工作量就觉得可怕。

“最好别去。”莱米卡说。

“为什么？”罗宾看向莱米卡，不能理解他怎么突然这么冷漠了。

“庄园不允许男女仆过密交往。”莱米卡的目光落在浣衣房的木门上：“咱们去了，看似是多个人手，实际上是给她们带去麻烦。”

“不然跟管家反应一下，就说水太冷了影响洗衣服效率，。”瑞安提议道。

“这种理由恐怕站不住脚。”莱米卡看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首先，我们不是浣衣房的女仆，没有立场提建议；其次，让房子留出空隙，本来就是为了通风，总不能为了暖和就堵死；再者，不管是给冷水加热，还是修补房檐的缝隙，都是费时费力又费钱的事，以管家的立场，完全没必要花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这法子行不通。

“也是……可我还是过意不去。”罗宾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点怅然：“我小的时候，姐姐和母亲也是这样，冬天里泡在冷水里洗衣，手上年年都长冻疮，我想上去帮忙，她们却总是笑着摇头……”

瑞安拍了拍他的肩。

莱米卡没再说话，只是轻拍了拍袖口的灰，若有所思。

拍着拍着，指尖摸到些许异样，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洞——或许是拆窗帘的时候被卡扣刮破的。

他望着那小小的破口出神，忽然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有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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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十二月已至。

这些天莱米卡主要专注一件事——擦藏书阁二楼外围的玻璃。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很正确，因为擦完外玻璃后不久，洛德庄园就迎来了冬日第一场大雪，像是白皑皑的地毯覆盖住了世界，从玻璃房子向下看，感觉自己就是雪的一部分。

莱米卡搬来梯子，准备清理室内的第一面玻璃。

“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耳边传来管家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阿什顿已无声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管家先生。”莱米卡行了个礼。

阿什顿颔首：“现在开始擦室内的玻璃了？”

“对，刚刚开工。”

“外面的玻璃打扫完了？”

“是的。”

当时费了他好大的劲，得整个人从小小的窗口探出身去，拿着长柄刷细致地擦遍了各个角落。

阿什顿指尖拂过整齐叠放的窗帘，布料经清洗后全然换了个模样，不再是往日的灰蒙蒙，竟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

他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

莱米卡见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像是随口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听说是老鼠晚上从石头墙缝里钻进来，差点把窗帘咬坏，好在窗帘的布厚实，没弄出些破洞出来。”

阿什顿抬了一下眼。

莱米卡假装没看到，继续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多亏咬的是窗帘，万一哪天一个不好，咬坏伯爵珍贵的礼服……”

阿什顿皱了一下眉。

莱米卡话音刚落，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垂首恭敬道：“抱歉先生，是我多嘴了。”

阿什顿盯了他两秒，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随着脚步声渐远，莱米卡缓缓直起身。

——应该是听进去了吧。

他想。

他耸了耸肩，拎起抹布，继续擦起了玻璃，只是动作里，多了几分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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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隔天早上，管家突然吩咐，让负责清扫的男仆们往墙体夹层填充干草，连房门都加装了长得能拖地的棉布门帘，并特意安排人手巡查城堡的角角落落，严防老鼠出没。

瑞安和罗宾听到这消息都傻眼了：前两天还觉得是天方夜谭的事，怎么突然就成了真的了？

直到两人问过莱米卡，这才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光说浣衣房冷、有老鼠，那估计说了也白说。而一旦利弊跟伯爵挂钩，那这些要求才可能管家被重视到。”莱米卡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这……也太会唬人了实在是。”瑞安喃喃道，语气里满是叹服。

“怎么能叫唬人。”莱米卡摸摸鼻子，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防患于未然。”

“我还以为这事彻底没戏了呢，结果你一声不吭地就搞定了！我真的崇拜死你了莱米卡！”罗宾从刚刚知道消息开始，兴奋劲儿就没停下来过，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两分。

“不全是我的功劳，我只是顺势提了句嘴。如果管家不重视，也办不了这么快。”莱米卡谦逊地笑了笑。

“嗷！还这么谦虚！”罗宾毫不掩饰地赞叹道。

…………

自此，“浣衣房破天荒地加装了保暖的稻草”这件事成了庄园的热门话题，人人都在赞美伯爵的仁慈。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关于莱米卡的版本，也在仆人们之间悄无声息地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