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无可能!
一个大胆且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强行带她逃离!
趁着夜色掩护,避开耳目,携她们母女逃离这林场!虽风险巨大,一旦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她的办法了!
他细细筹谋:需摸清林场守卫与巡逻之规律,备些干粮与御寒之衣,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逃生之路……最重要的是,顾月凝的身体必须能支撑得住长途跋涉。
他看着月凝昏睡的容颜,眼神温柔而坚定。月凝,再坚持一下,我亲爱的人。我知道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和痛苦,但请你一定要咬牙挺住。等我准备好一切,我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你离开这个充满苦难的地方,去寻找属于我们的安宁与幸福。
无论前路会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未来等待我们的是狂风暴雨还是崇山峻岭,这一次,我都发誓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过去的遗憾和错过,让我深刻明白失去你的痛苦有多么巨大,所以从今以后,哪怕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也要紧紧握住你的手,与你共同面对所有的挑战。
他缓缓俯下身,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在月凝那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这个吻仿佛蕴含着他全部的爱意、承诺以及无尽的力量,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动作,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交流与共鸣。
这是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不需要任何华丽辞藻来修饰的庄重约定。为了这个吻所代表的一切美好愿景和坚定信念,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哪怕前方有千军万马阻挡,哪怕天地都对他发出怒吼,他也毫不畏惧,因为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守护好月凝,给她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白沐峥宛如一头陷入困境、沉默且充满警惕的困兽。他一方面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月凝和念卿,另一方面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场的每一处细微动静。
当月凝的高烧渐渐退去之后,她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整个人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睡之中。在她清醒的时候,她会静静地看着白沐峥忙碌的身影,眼神之中交织着多种复杂的情绪,有深深的依赖,有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那深埋心底的痛苦,然而她却很少开口说话。白沐峥心里非常清楚,月凝此刻不仅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身体,更需要一个真正安全无忧的环境,才能够治愈她身心所遭受的创伤。
于是,他耐心地喂她喝下自己所能找到的最稀薄的米汤。要知道,这些米汤可是他用自己带来的最后一点钱和粮票,几乎是带着哀求的态度才从食堂换来的。不仅如此,他还用雪水仔细地为月凝擦拭身体,在她昏睡的时候,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给予她一种无声但却坚定的支持与力量。
而念卿这个孩子呢,似乎本能地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叔叔”产生了依赖之情,就像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随着他。白沐峥也没有忽视念卿的感受,他教念卿认字,用树枝在雪地上写写画画,还为她讲述外面世界各种各样精彩的故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驱散孩子眼中的恐惧与阴霾,让她的心灵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与阳光。
与此同时,白沐峥的“侦查”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借着去食堂打饭、去井边打水的机会——尽管很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但是他却借此摸清了林场的大致布局、守卫换岗的时间,以及几条通往山外的小路。他发现林场虽然管理得十分严苛,但并不是毫无漏洞可寻,尤其是在这种苦寒之地,人心总会存在着一些缝隙。夜晚的巡逻并不密集,主要集中在场部附近,对于他们居住的这片边缘破败区域,似乎有所疏忽。
然而,最大的困难还是物资的极度匮乏。食物、御寒的衣物,甚至是一张粗糙的地图,都变得极为稀缺。白沐峥自己的干粮早就已经吃完了,带来的钱和票证也所剩无几。月凝和念卿更是几乎一无所有,这让他们面临着巨大的生存挑战。
到了第三天黄昏的时候,白沐峥正在屋外努力地将捡来的湿柴晾干,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原来是住在隔壁板房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伐木工,姓赵,平时几乎不与人交流。
老赵头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迅速地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塞进白沐峥的手中,压低了嗓音说道:“拿着……这里面有一点干粮,还有一张糙图……你们往北走,过了老鹰嘴……路上一定要小心巡山的人……”他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白沐峥心中猛地一震,双手紧紧攥住那个还带着老人体温的油布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赵大爷,这……”
“别声张!”老赵头摆摆手,佝偻着身子,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这女娃娃……造孽啊……”
白沐峥握着这意外得来的、沉甸甸的援助,久久地凝视着老赵头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暖流。他深深地感受到,即使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也总有一丝人性未泯的微光在闪烁。
就在他准备返回屋内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场部方向,王场长正和几个人站在那里,对着他这边指指点点,似乎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的侧影,让白沐峥瞳孔骤然收缩——那身形,竟与张倩如身边那个“得力助手”如出一辙!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或许老赵头的举动已经被发现了!
危机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漫至顶点!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必须即刻行动!
他快步回到屋内,反手插上门闩。此时,月凝正清醒着,靠在炕头,念卿依偎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