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放纵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江屿白一觉酣睡到正午,醒来时,鼻尖率先萦绕起食物的香气。
那些混乱又炽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慢吞吞地套好衣服,趿着拖鞋走向厨房,路过客厅那尾丑丑的怪鱼时,还特意偏头瞥了一眼。
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快的哼歌声,想来苏砚棠的心情很不错。
经过这么多次的磨合,苏砚棠早已练就了一身本事,总能在江屿白进门的前一秒,迅速收起那些不该出现的触丝,面上半点慌乱都看不出来。
江屿白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刻意忽略着胸口残留的异样,盯着苏砚棠手腕上的手环打了个哈欠。
昨日发生的种种,依旧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哪怕到了此刻,江屿白的心底仍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恍惚。
他没有进去,只是扬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苏砚棠闻声关火,双手端着餐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在网上查了,说这些吃了对身体好。”
江屿白扫过他手里的餐盘,又看向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几乎能猜到苏砚棠搜的是什么,语气幽幽的:“我还是少吃点吧。”
“为什么?”苏砚棠疑惑地抬头,显然不认同他的话。
在苏砚棠看来,昨夜无疑是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
虽然他自己神清气爽,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但江屿白昨晚明明累得沾床就睡,自然该多吃些,尤其是这些被人类奉为“大补”的东西。
江屿白望着满桌的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怕今晚睡不着。”
苏砚棠一脸茫然。
其实江屿白没什么胃口,这和苏砚棠的厨艺、食材的好坏都无关。但耐不住对方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按着平时的食量吃了个干净。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趁着苏砚棠把餐具放进洗碗机的空档,江屿白踱到怪鱼的鱼缸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缸壁。
那怪鱼理都没理他,尾巴一甩就游到了另一边。从前江屿白就总爱这么逗它,想来它早就习惯了,只当是无聊的骚扰。
江屿白盯着鱼缸看了片刻,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的抽屉。看着里面仅剩的一块肉,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肉拿了出来。
这怪鱼从不吃鱼粮,只爱吃肉,这还是苏砚棠发现的。
当初江屿白把怪鱼买回来,连着几天喂什么都不吃。他见怪鱼嘴里没长牙齿,便从没往肉食鱼类的方向想过。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苏砚棠忽然提议:“要不要试试喂点肉?”江屿白虽觉得希望渺茫,却还是照做了,没想到那怪鱼竟然真的吃了。
他当时还暗自琢磨着,等这鱼哪天寿终正寝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它的口腔结构。
出发去调研前,江屿白特意和苏砚棠去买了满满一抽屉的鲜肉。他怕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苏砚棠会忘了买,把条怪鱼给饿死就不好了。
江屿白捏着夹子,一块一块地喂给怪鱼。
客厅里,苏砚棠正整理着沙发,江屿白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给四脚的肉已经没了,明天我们再去买些吧。”
苏砚棠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悄悄抬眼,恰好对上江屿白望过来的目光,眉心顿时一跳,连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好、好啊。它最近食量变大了,我今早才喂过,没想到现在还吃得下。”
“是吗?”江屿白喂鱼的手没停,收回目光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那它现在一顿能吃多少?免得明天买多买少都麻烦。”
苏砚棠瞬间慌了神。
江屿白离开的这些天,守在他身边的都是那些分裂体,而他本人一直待在这套公寓里,每天按时给这只异种喂食。
无数次,他都想直接将这只异种吞噬殆尽,可每次念头升起,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江屿白提起这鱼时,那双兴致勃勃的眼睛,便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江屿白回来会追问,当初就该直接把这异种吞了,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哪会有如今的麻烦。
江屿白等了半晌没听见回答,疑惑地看过去。
苏砚棠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眼神飘忽不定:“就……就挺多的,我记得不太清了……”
看着苏砚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回答”,江屿白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点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没事。”
没被继续盘问,苏砚棠暗自松了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了卧室。他生怕江屿白再追问下去,自己会露馅——尤其是那个关于他怎么比江屿白先一步回到云舒市的问题。
昨晚江屿白情绪激动,他一时搪塞过去,不代表现在也行。
有时候苏砚棠对自己的智商也有些自知之明。
望着那道仓促逃离的背影,江屿白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可笑意散去后,眼底却渐渐漫上了浓重的探究。
通道里那个与苏砚棠身形相仿,声音相似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他对于苏砚棠的身份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