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平日里看着对什么都一副随性淡然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或事,从来都容不得半点随意。
想到这里,江屿白的眼神沉了沉,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焦灼。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进卧室,看向正手忙脚乱试图掩饰着什么的苏砚棠,开口道:“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可能得晚上才回来。”
苏砚棠顿住整理床单的动作,抬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去做什么?要耽搁这么久?”
“去看看我妈妈和妹妹,这次在旬阳市遇上异种袭击,她们担心坏了。现在我回来了,总该上门报个平安。”江屿白话音顿了顿,又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砚棠下意识便想点头,可那动作刚起了一半,就硬生生僵在原地。
他垂落眼帘,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又敛起所有情绪,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不了,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江屿白将他这番略显怪异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了然,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直到门外传来清晰的关门声,江屿白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苏砚棠脸上的笑意才骤然敛去。
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近乎灼人的怒意,周身霎时散发出骇人的异种气势,凛冽的戒备与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江屿白的妹妹江玥还在家里,至于他妈妈,恐怕早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江屿白甚至怀疑,她压根就没给自己放假。
门锁密码他烂熟于心,推门进去的瞬间,就被江玥结结实实地扑进怀里,一声带着哭腔的“哥!”震得他耳膜发颤。
江屿白心头漫过一丝无奈,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我在呢。”
江玥这才松开手,攥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毫发无伤,才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窝回了沙发柔软的怀抱里。
她抓起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地嚼着,嘴里嘟囔道:“我跟妈妈看到旬阳市异种袭击的新闻,都快担心死了,你打来电话前妈妈脸都是白的。”
江屿白听着这话,觉得未免有些夸张,忍不住笑了笑,柔声安慰:“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他踱步走到江玥的房门前,忽然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十三岁生日礼物吗?”
“那个微型追踪器?”江玥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记得啊,我一直好好收在柜子里呢。”
那时候她在乡下养了只兔子,某天兔子趁人不备,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她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江屿白知道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微型追踪器,说以后她再养宠物,就把这个装在项圈上,这样就能随时知道宠物的去向。
江屿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礼貌询问:“能把它还给我吗?”
怕妹妹不乐意,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诚意:“我现在有急用,过几天一定还你。”
江玥:?
在江屿白离开之后,苏砚棠像往常一样,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屋子的每个角落,面上瞧着平静无波,藏在衣袖下的手臂却早已绷得笔直,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极致的警惕。
地面被他反复清扫,玻璃杯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潜藏在暗处的那道身影,却始终没有半分动静。
就在苏砚棠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时,窗户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咚”——两声轻叩,像是一种带着嘲弄的礼貌告知,既在宣告自身的存在,也在预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苏砚棠周身的触丝瞬间破体而出,而那把从厨房摸来的刀刃,早已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他没有去开窗,除了那些在空中猎猎舞动的触丝,他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一丝退缩,都等同于示弱。
窗帘后方,一根半透明的触丝正从窗缝里缓缓钻进来。那触丝颤颤巍巍的,一路磕磕绊绊,最终精准地探到了窗户的锁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窗帘轻轻晃动了几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在布面上缓缓浮现。
紧接着,便是窗户被猛地拉开的刺耳声响。苏砚棠心头的警惕瞬间攀升到了顶点,脊背却挺得更直,半步也没有后退。
不能退,绝对不能退。
一双脚率先踏进屋中,随即,一只手轻轻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一双含笑的眼,从帘后露了出来,那笑意里却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轻蔑。
“你好啊。”来人语气温柔,笑意晏晏,说出的话却淬着刺骨的寒意,“令人作呕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