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手臂收紧,将江屿白更紧地扣在怀里,舌尖反客为主地缠上对方的,夺取了吻的主动权。
他的吻带着同样的炙热与疯狂,像是在回应江屿白的询问,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心意,唇齿厮磨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急促的心跳,以及彼此眼底汹涌的爱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江屿白的眼眶通红,鼻尖泛着酸,却固执地盯着苏砚棠的眼睛,将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苏砚棠的唇瓣被吻得鲜红,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屿白同样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我在,小白,我一直都在。”
江屿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俯身,吻上了他的唇。这一次的吻,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珍惜与笃定。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愈发浓郁,将那些过往的艰险与未知的恐惧,都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耳鬓厮磨结束,江屿白不知何时被苏砚棠抵在墙上,他反应过来,心中犯上一股轻微的别扭,微皱了皱眉,将苏砚棠推开。
他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揪住了苏砚棠的衣领,质问道:“你怎么比我先回来了?也没联系我。”
苏砚棠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所幸江屿白还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于是并没有发现。他急中生智,回道:“我醒来时就在云舒市,应该是异种处理局的工作人员送我回来的。”
一般来说,在哪里受到袭击,都会被送到当地的医院治疗,苏砚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异种处理局人员送他回云舒市。
但江屿白此时不想细究,苏砚棠没缺胳膊少腿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就已经让他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想其余的事。
他一把再次抱住苏砚棠,郑重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苏砚棠瞪大双眼,而后笑着点了点头,他喜欢听这句承诺。
江屿白一整日都没有吃饭,此时吞下些许食物后,胃部的绞痛终于缓了缓。
直到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黑暗的房间里只能看见苏砚棠的轮廓,江屿白心中再次涌出说不清的恐慌感。
过去睡前他总会与苏砚棠保持一点距离,而苏砚棠则会在试探中一点点靠近他,直到和他紧紧相贴才肯罢休。
而今夜江屿白反常地主动靠近苏砚棠,苏砚棠心中一喜,一只脚得寸进尺地挤进江屿白的腿间。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异种伤害你,安全通道发生的事不会再发生……”
苏砚棠听着这句承诺,身子一僵,前半句他爱听,但后半句……
与江屿白一同死里逃生的不是他……
名为忮忌的情绪骤然漫上心头,勒紧他的脖颈。
黑暗中,他能清晰感受到江屿白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可这份亲昵却让他浑身发冷。
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安全通道里狭窄的空间、江屿白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两人紧握着手时掌心的汗湿、绝境中相互支撑的低语……
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得仿佛他亲身经历,可他清楚地知道,那是另一个分裂体的记忆,是那个趁机替代他陪在江屿白身边的“赝品”留下的痕迹。
那个分裂体,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声音,复刻着他的习惯,却凭着一场生死相依,就占据了江屿白心中最柔软的位置。
江屿白此刻的承诺、此刻的主动靠近、此刻眼底未散的后怕与珍视,全都是因为那个“他”。
苏砚棠甚至能想象出,在这几日里,另一个“自己”正陪着江屿白经历惊险,收获着本应属于他的牵挂与依赖。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都在发烫。
心中的空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江屿白的手缓慢揪紧苏砚棠的衣裳,然而空落没有减少。
他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舍弃自己的理智,翻身压在苏砚棠身上,低头轻柔吻了上去。
江屿白似乎察觉到苏砚棠的僵硬,以为是他在害怕,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间,语气带着安抚:“别怕……”
掌心的温度传来,苏砚棠却只觉得更加烦躁。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江屿白抱得更紧,力道大得近乎偏执,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将江屿白身上属于另一个分裂体的痕迹彻底抹去,将这个人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的掌控。
他忮忌那个分裂体能与江屿白共赴险境,忮忌那个分裂体拥有了江屿白最深刻的牵挂,更忮忌江屿白此刻的温柔与承诺、最初的归属并非自己。
可这份怒火,他无处发泄——这不关江屿白的事,也不能对那个已经消散的分裂体追责,只能任由这份扭曲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啃噬着他的理智与心安。
黑暗中,苏砚棠的眼眸亮得惊人,映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
他仰头,鼻尖蹭了蹭江屿白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