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传来,带着浓浓的焦虑,“新闻上说旬阳市出大事了,我打你以前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妈妈说你手机丢了,你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小玥,”江屿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可喉咙里的哽咽还是藏不住,“就是有点累,现在准备回云舒市。”
“没事就好!”江屿宁的声音松了口气,又立刻追问,“那苏砚棠哥呢?他和你在一起吗?他没事吧?”
提到苏砚棠的名字,江屿白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他……他暂时没联系上,处理局说有消息会联系我。”
“啊……哦……”江玥一时间没有接话,安慰苍白无力:“应该没有什么事,说不定待会就有消息了。”
“那哥……你到了云舒市记得给我说一声。”
“好。”江屿白低声应着,匆匆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江屿白将手机攥紧,屏幕亮了又暗。
屏幕满是关于旬阳市的灾后情况的新闻报道,那些关于“伤亡可控”“秩序恢复”的官方表述,并没有使江屿白放松。
他希望得到关于苏砚棠的消息,又怕等来的是冰冷的确认通知,怕那些灼人的牵挂最终都变成一场空。
视线不自觉飘向车窗外,掠过沿途的秀丽景象,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昏迷前的那一幕。
回到云舒市时,黄昏已漫过天际线。
站在熟悉的家门前,江屿白头一回被如此复杂的情绪裹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害怕走进自己家。
屋内还有许多关于苏砚棠的痕迹,江屿白深吸一口气,指节因用力攥紧而发出咔咔轻响,终于抬手,在密码锁上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叮咚”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推开。
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暖黄的灯光从玄关蔓延而出,温柔地裹住他,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江屿白的肚子骤然抽搐了一下,绞痛如刀绞般袭来,他瞪大双眼,第一反应是苏砚棠离开时忘了关灯。
可香味呢?
这个香味难道是他的幻觉?
但是从厨房传来的声响又怎么解释?
江屿白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又被他一一排除。
他妈妈在异种研究局工作,这个点都还没下班,而她妹妹身为高中生,现在还待在学校,而且江玥也做不出这般香味醇厚的食物。
就在江屿白的思绪朝着越来越不可思议的方向跑偏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墙壁上,一道身影的轮廓从细长渐渐变短,带着鲜活的动态感。
一个脑袋率先从玄关处伸出,露出苏砚棠欣喜的笑脸,江屿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随后便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快步冲了过去,双臂用力将那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白……”
口中的话语被突然的拥抱打断,这个拥抱仿佛要将他融入身体、骨血之中,与此同时,苏砚棠的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
从古树下的相遇到山寨的篝火晚会,再到安全通道里死里逃生……
一幕幕回忆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从记忆中体会到了所有情绪,胸口处的晶核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酸涩与后怕交织着,几乎要将胸腔撕裂。
身临其境的熟悉感从身体退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害怕江屿白在返回来救他时被异种所伤,害怕江屿白发现他的异种身份……
这些汹涌的情绪化作更强的力道,苏砚棠下意识回抱住江屿白,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紧紧相拥,暂时忘却了所有的危险与隔阂,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滚烫温度。
“小白,你有没有受伤?”苏砚棠稍稍松了点力道,想拉开距离看看怀中人是否安好。
可他刚一后退,江屿白像是骤然惊醒般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慌乱与狂喜,下一秒,便以极快的速度吻上了苏砚棠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江屿白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力道重得几乎要将苏砚棠的唇瓣碾进血肉里。
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濒临崩溃的慌乱,舌尖粗暴地撬开对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苏砚棠的气息,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烫。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微乱的呼吸,感受到唇齿间的温度,感受到胸腔里同步跳动的频率,这些鲜活的触感,成了他确认苏砚棠还活着的唯一证据,让他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拥住对方,要将积攒的恐惧、思念与牵挂,全都通过这个吻倾泻而出。
苏砚棠起初是发愣的,唇上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让他瞬间僵住。
可下一秒,他便从那滚烫的吻中读懂了江屿白的不安,这种情绪与他藏匿在心底的慌乱如出一辙。
牵挂江屿白安危的煎熬、害怕身份暴露的忐忑,在这个吻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