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闭眼时，身旁的人忽然转了身，面对面看着他，声音带着点失眠的倦意：“你是不是体寒啊？”

“？”

苏砚棠懵了，身为一只还未涉及医学知识的异种，他连“体寒”是什么都不知道，眨巴着眼睛反问：“体寒是什么？”

江屿白一噎，失眠的烦躁和疲惫涌上来，可看到苏砚棠刻意保持距离的小动作，又觉得自己未免太矫情。

他自暴自弃地撩开额前的碎发，伸手轻轻揽住苏砚棠，声音僵硬：“别说话了，睡觉。”

刚开始总会不习惯，习惯了就好，就像小时候慢慢克服怕黑那样。

说是“揽住”，其实也只是一只手轻轻搭在苏砚棠的腰上，带着点试探的克制。

可苏砚棠这人，别的没学会，顺杆爬的本事倒是精通。

察觉到江屿白主动靠近的心思，他瞬间没了顾虑，往前挪了挪，彻底消灭了那点距离，心满意足地抱住了江屿白的胳膊。

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江屿白身形一僵，手指都蜷了蜷。

但他还是忍住了推开的冲动，任由那片凉意贴着自己。

起初的不自在慢慢褪去，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白抱着身边的“冰块”，竟也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当许多人都沉浸在美梦中时，有人还在灯光下工作。

江婉清坐在实验室中，看着手中的报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一道稚嫩的童声问道：“你还不休息吗？我记得你们人类在这个时候都是要睡觉的。”

江婉清没有理会这道声音，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报告，思考着之后的安排。

身后的053分裂体却没有停下，他时不时就敲一下玻璃，询问江婉清几个问题，哪怕江婉清根本不理会他，他也乐此不疲。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能量不够，让053的分裂体一直保持着十一二岁人类孩童的身形，连智商都停留在这个阶段，看起来完全达不到053的B级智力水准。

长时间看文件，江婉清的眼睛疲惫干涩，她摘下眼镜，闭着眼缓了缓。果然下一秒就又听到身后的异种开口：“人类不睡觉对身体不好。”

江婉清听到这个语气，冷冷一笑，忍不住嘲讽道：“你一个异种怎么知道？”

【苏砚棠】没听出江婉清语气里的刻薄，笑道：“我从记忆里看到的。”

闻言，江婉清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巨大的玻璃将实验室隔成两个空间，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贴着玻璃坐下，银色的长发垂在耳边，年纪尚小就展现了惊艳的五官。

【苏砚棠】见她终于看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亮，小手扒着玻璃边缘轻轻晃了晃。

他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被压得微微变形，声音隔着透明屏障传过来：“我有点饿了……玻璃后面的灯好亮，我想找个暗点的地方待着。”

明明是刻意装出的可怜模样，却因为孩童的身形显得格外逼真。

江婉清的目光落在他按着玻璃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看起来和普通人类的孩子没两样。

可她心里毫无波澜，异种就是异种，哪怕披着孩童的皮囊，骨子里流淌的也是威胁人类的基因——她永远不会对这样的怪物心软。

【苏砚棠】见她始终没反应，倒像是早有预料，肩膀垮了垮，倍感无趣地转了身，留给江婉清一个冷酷的背影。

可没过几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双眼猛地亮了起来，自顾自地对着空气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我今天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类。”

他不自觉地向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晃了晃，仿佛真的能触到记忆里那道温暖的身影，可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空气。

回忆只是回忆。

那只悬空的手兀地握紧，【苏砚棠】抬眼望向虚空，眼神像是隔着无尽的距离，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人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出去找他。”

江婉清终于从报告上移开目光重新戴上眼镜，指尖划过纸页上“异种危险性评估”的黑体字，她的语气冰冷：“你不可能有出去的机会。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神里满是嘲讽：“要是你真有本事逃出去，我倒省了功夫——正好有理由彻底消灭053，许清柠那个可笑的计划也就彻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