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重修需要时间,当江屿白回到学校的怀抱时,苏砚棠又过上了周末那样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他最近迷上了看电视剧,江屿白发现苏砚棠这几日会突然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起初他还不太明白,认为苏砚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后来偶然间看见苏砚棠对着电视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会模仿里面的话语。
电视剧不可否认是一种消遣的方式,但有时候也会有其弊端,比如今晚,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苏砚棠又对着电视哭了起来。
等江屿白抽空抬眼时,一包纸都快哭完了,他顿时瞪大双眼,偏头看向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当下正火的电视剧,正播到男主端着外卖盒坐在客厅,微波炉里转着女主没吃完的加班餐,而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两人错开晚饭时间。
曾经大学时挤在食堂一张小桌抢鸡腿、笑到呛饭的画面,如今只剩男主对着冷掉的菜发呆,女主半夜回来轻手轻脚洗漱,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他。
明明都看见对方手机里存着“周末去吃大学常去的那家火锅”的备忘录,却在争吵里把“我还爱你”说成了“不如分开算了”。
苏砚棠一边擦眼泪一边戳着沙发:“他们明明都记得对方爱吃的,怎么就说反话啊?”
江屿白把游戏暂停,凑过来看了两眼,皱着眉吐槽:“坐下来好好说话很难吗?非要扯些气话。”
这话瞬间被苏砚棠瞪了回去,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他对人类感情的理解有了很大的进步。
他吸着鼻子反驳:“人类累的时候就是会嘴硬。”
江屿白不服气,索性关掉手机跟他一起看,结果看到两人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各自攥着手机里大学时的合照偷偷掉眼泪时,他悄悄抽了张纸巾抹了下眼角。
等到看完结局,已经是凌晨三点,而江屿白已经和苏砚棠又哭完了一包纸。
他双眼通红,仰着脑袋重重叹息,猝不及防与苏砚棠对上视线的瞬间,两人再也绷不住,抱着彼此痛哭流涕,嘴里翻来覆去全是对编剧狠心的谴责。
江屿白吸了吸鼻子,轻轻拍着苏砚棠的后背,声音还带着哭腔的沙哑:“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跟我说,别憋着。”
苏砚棠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忽然想起,有件事确实该告诉江屿白——对方有知晓的权利。
可……他缓缓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纠结。
江屿白的爸爸死于异种之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异种,他一定不会接受的吧?
这份僵硬没能逃过江屿白的眼睛,他脸上的余温瞬间褪去,语气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砚棠这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脸埋在江屿白的颈间,想要蒙混过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江屿白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苏砚棠的后颈,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说不说?”
危急关头,苏砚棠空荡荡的大脑突然飞速运转,还真让他憋出个理由,声音闷闷的:“我、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江屿白逗弄的心思瞬间卡住,嘴角的笑意僵在原地,耳尖先一步漫上热意。他强装镇定地咳了咳,眼神却有些飘:“真、真的?”
一提到这个,苏砚棠瞬间来了劲。
他想起剧里的情侣每晚都依偎着睡,自己和江屿白却一直分房,于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格外认真:“他们都是一起睡的!”
江屿白半是掩饰地又咳嗽两声,视线扫过天花板,故作随意道:“一起睡就一起睡呗,我又没说不行……”
于是就这样,苏砚棠如愿和江屿白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可两人却都没睡着。
苏砚棠是因为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身旁的人,江屿白则是纯粹的不习惯。
他自记事起就一个人睡,小时候怕黑,会把自己裹成个蚕蛹缩在被子里,后来习惯了独处,反而受不了身边有旁人。
初中住宿时,光是室友细微的呼吸声,就让他忍了一周后果断选择走读。
此刻苏砚棠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不算大,却像根小羽毛似的挠着他的神经,更何况身边还像揣了块冰。
也不知道苏砚棠是什么体质,躺进被子这么久,身子还是凉丝丝的,仿佛永远捂不热。
另一边,苏砚棠正悄悄嗅着江屿白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着被窝的暖意,让他莫名安心。
他没敢靠太近,察觉到江屿白的不自在,所以一直保持着一个手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