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后,青杏主动向楚兮说道:“小姐。是中了醉美人。这方子不是被咱们销毁了吗?”
“是啊。还真被孙姨说中了。人心,禁不住的。”
又过了大概十几日,七公主府的消息还是林珑说起的。
“楚楚。外面都说七公主的女儿是被神仙接走了。得道飞升了。你当时在现场,看到什么了?真有那么玄乎吗?”林珑有些八卦,对这些杜撰出来的内容好奇得很。
“金粉,阳光,蝴蝶,山茶花。”
林珑又等了几息,难以置信地指责道:“没了?就这么点?画面呢?感受呢?过程呢?”
“很美。很,绚烂。”
“敷衍。”林珑见她不形容当日画面,当即将话题一转,“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了七公主的女儿?传闻——”
“自杀。”
“你那儿来的小道消息。快同我说道说道。”林珑谄媚地提壶倒茶,递了过去,“快快快,我是极好奇的。”
楚兮实在被她磨得不行,便说了出来,“醉美人服用一两次不会致死,反而会让食用者有开心的轻松感。若想喝到醉美人的致死量,那真是需要海量。而这药和名字不相符的是它是苦的,后味辣中带咸。极其古怪。”
“若是常人被人逼着喝下那么难喝的东西,不可能会不挣扎。挣扎之下药必然会洒出来。这药有甜腻的异香可持续月余不散。当日她穿戴整齐,药只有她自身散发出来的,醉人的异香。”
林珑沉默了许久,突然发问道:“服用醉美人死去的人会痛苦吗?”
楚兮颇为意外地看向她,“不会。”
“那她为何要最后撒金粉,引蝴蝶,就为了飞升的假象?为了死得体面好看?不一样?”林珑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已经不会将事情看得如此简单,“楚楚。你说,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幕后推手?”
“不知。”
“也不对,七公主没有母族。她驸马是四蜀柳家的,可人十年前就死了。她家儿子也是个懦弱不顶事的。没什么下手的必要啊。”林珑紧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地分析了一通。
“再过几日便是春猎。”楚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药包,“醉春风的解药。小心为上。”
“你说这醉春风和醉美人名字这么相像。味道会不会差不多?是不是也很好辨认?”林珑把玩着手里的解药,突发奇想。
“醉春风无色无味。”
“行吧。这制药的孙子还挺会玩啊。”
论林珑如何不想去春猎还是到了出发的时候,林夫人和她同乘一架马车就怕女儿跑了。
林珑实在烦闷,便道:“我去找二哥一同骑骑马。”
“胡闹。他们和其他子弟一起跟在皇家后头。”
“那我去找楚兮。”
“皇后娘娘特别安排楚家小姐与太子妃同乘一辆车。”林夫人气定悠闲地捏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看了女儿一眼。
进了春猎队伍,那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春猎开始之前,皇后将楚兮召进宫中小住了几日,也提起了婚约事宜,言辞之间格外向着她,对百里闻君也颇为指责。
百里闻君做的蠢事太多,这件事情也尤为不对劲。青印查了几天都没查到消息。
“今年新来的茶,你尝尝。”太子妃轻笑,声音柔得能融进茶雾里,她说着,将一盏细白瓷盏推到楚兮面前。
楚兮微微低头接过茶盏,品了一口,“顾渚紫笋。好喝。”
“我对茶没什么研究。这茶是太子前几日拿来的,我喝着和其他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茶,新的旧的差别不大。”太子妃笑了笑,又替她添了块软枣糕,“配这个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你试试。”
太子妃喝了大半辈子的茶,什么茶没品过。不说别的,新茶和旧茶的味道可是相差甚远。
所以她这是在指着百里闻君的事儿。
楚兮好似不知道一般,顺着太子妃的心意试了试。“确实不一样。点心比往日里更清口了。”
“这路还远着。原先坐这么久的车就难受,再吃油腻的那可难熬了。”太子妃说着往外看去,“今儿天气不错,我倒是想去外头骑马了。兮儿可要同去?”
楚兮这才发现太子妃今儿穿的衣裳极为巧妙,外头的华服一脱,里头便是正儿八经的短打骑装。
真是难为太子妃都想到了如此的法子。
“娘娘这身打扮……倒叫臣女生出些惭愧来。臣女素来钝拙,竟是不曾料到,原来行猎的衣裳也可这般风雅。若臣女贸然跟着,还真是不妥了。”
“你这丫头的嘴越发不饶人了。”太子妃失笑地点了点楚兮的额头,“我这劝和的人夹在你们夫妻中间真是为难死。哎呀,小十七的托付我怕是完不成了。他自己的媳妇得让他自己来。”
不等楚兮说话,太子妃率先向外喊道:“芙儿,去牵匹马。”
太子妃下车后,不多时,百里闻君便钻了上来。
楚兮抿着茶未作声,像是没看到人上来了一样。
终于百里闻君鼓起勇气,正欲开口。
楚兮先他一步,“青杏,进来。”
“不许。”百里闻君话语一出,外头的和尚就伸出手臂拦住了人。
“我,我交代。”百里闻君提着屁股又往里挪了挪,低垂着眉眼偷看着楚兮的神色,“我那一日青江边烧林子真的是意外。全因我色子不小心掉了,草又太密太高。原先想着燎了上面的杂草好找东西,哪成想天干物燥树也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