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只能留住孩子一周,邹言穿着叔叔阿姨买的新衣服,牵着腹部线条模糊的爱人,踏上回家的旅程。
“再吃是狗!”修云鹚一边开车,一边煞有气势的发誓。
邹言摸着腕上的表说:“叫一声我听听。”
“我还没吃呢!”
邹言从座椅下掏出一颗车厘子,塞进修云鹚嘴里。
“汪汪。”修云鹚音色含糊的叫了两声。
“噗,哈哈哈。”邹言放肆大笑。
“你跟李寅和秦野发消息,把腊肠和丸子给他们送过去,咱再回家。”修云鹚含着果核,指使邹言干活。
邹言把手伸到修云鹚嘴边,接住吐出来的圆球,丢尽垃圾袋:“好。”
打字打到一半,邹言假装不在意的问:“鸭蛋也分吗?鸭蛋都在一个袋子里,得提前装好。”
“不给,那是妈听说你爱吃,特意腌给你的。”修云鹚看出了邹言的不舍,直接替他决定。
“好!”邹言美滋滋的继续发消息。
这是邹言过的,最‘正常’的年,有优雅包容的妈妈,温润风趣的爸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
有个像电视剧中的家。
临行前会被不停叮嘱,满车都是带着‘爱’的食物,挥手告别时,带走了‘牵挂’。
邹言想把这些刻在墓碑上。
日子回归平淡,修云鹚正常上班,邹言在家里工作,偶尔陪李卯逛街,和秦野吃饭。
陶瑱的公司也忙,每周只能抽出两天腻在李寅身边。
李寅觉得,不能总是等陶瑱来找自己,决定趁着假期,去陶瑱那边找他。
事务落在修云鹚一个人身上,邹言被迫帮忙。
埋藏已久的地雷,就这样暴露在邹言的视野。
邹言在修云鹚的隐藏邮箱里,看到了这样一封邮件:
‘一些有趣的照片,庆祝修总公司上市[附件]’
发送人匿名,接收时间,恰好是公司上市那天。
邹言颤抖着点开附件,一张张色气暴力的图片映入眼帘。
里面的人形形色色,但都能看清身处下位人的脸。
是邹言。
晚归的人,不经意的躲闪,摆放不稳的靠枕,陶瑱轻颤的肩......
一切都串联起来。
不敢想,看到自己残破堕落的一面,修云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漏出破绽,甚至安排好了可笑的理由,骗过愚蠢的自己。
/
修云鹚加班回家,没有得到爱人的迎接,客厅的飘窗上也没人,浴室也没有洗澡声。
带着疑惑,修云鹚推开卧室的门:“欣欣?”
唯一的光源,是修云鹚带进来的。
邹言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小小的身躯被床遮挡,修云鹚只能看见一个脑袋。
“怎么了宝宝?”修云鹚走过去,抱住邹言的肩膀。
“我看到邮件了。”邹言平静的说:“很恶心吧。”
修云鹚几乎马上就明白过来,邹言在说什么,低头吻住邹言的唇,用行动诉说着爱。
邹言没有回应后,像块柔软的石头。
修云鹚吻了好久,才松开唇瓣,临到分开,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没有听到痛呼,连吸气都没有。
是解离。
邹言把精神和□□分开,一切触感和情绪,变得浅淡。
“陶瑱怎么说的?”邹言的呼吸都没乱:“说我家道中落?被欺骗?被迫害?还债?”
“没有,他不知道你经历那些。”
“噗,那你怎么想的?给我安排了一个,多么可怜的过去啊?”
“没有。”修云鹚的手臂更紧,似乎想把人嵌进怀里:“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我想,总有一天,你更信任我一点,会愿意讲给我听。”
“噗哈哈哈......”邹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也不好奇是谁发的邮件?会不会发给你父母朋友?万一曝出来,你的公司还能不能开下去啊修云鹚!”
下巴被恶狠狠的捏住,修云鹚只觉得,被肩膀硌住的胸口更痛。
“真够幼稚的。”邹言的指甲掐进肉里,一丝血气飘进鼻腔,修云鹚俊朗的下巴上,露出几滴殷红,邹言觉得刺眼,指尖更加阴狠,等待他的反抗。
回应的,只有灼热的颈窝,包裹发丝。
邹言的肌肉发紧,手指下意识僵硬:“我主动卖的,为了赚钱,我过不了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苦日子。”
他自信的表演着,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甚至舔掉了自己掐出的血珠。
他无比坚定,能骗过许靖霖三年的演技,同样能叫青头楞子相信。
“洋酒喝多了,跟你玩玩罢了,怎么还当真呢?”邹言轻柔的晃着脑袋,用发尾搔弄锁骨:“房子就是这么来的,给李寅的钱也是,都是我趴在别人......”
“我爱你。”修云鹚颤抖着声音打断:“欣欣,我爱你......”
他努力发出声音,想把字说清楚。
邹言想哭,却眼眶干涩,一滴泪也挤不出。
泪水只能刺激施暴者,更为暴戾,邹言早就失去了在痛苦中落泪的能力。
“爱?是见色起意,还是攻略游戏?三个月早就过了,我也觉得没趣儿......”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