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修云鹚在楼下站了半小时,终于看到熟悉的蓝车驶入:“停这边。”
邹言按手指的方向停好,一下车就落入温暖的怀抱。
“好了好了。”邹言捏住冰冷的手指,塞进口袋:“你等了多久?”
这么凉。
“十分钟,妈在楼上呢,就咱们仨。”修云鹚一边向上走,一边跟邹言交代情况。
“我没买东西。”邹言来得急,也没找到开门的商店。
“那完蛋了,家里就等着你的礼物过年呢。”修云鹚夸张的配合。
邹言的心头流入暖意,发紧的喉咙松懈下来:“那私奔吧。”
“奔哪儿去?”
电梯门打开,金丝眼镜的女人把卷发拢到耳后,一边用夹子夹起,一边提出疑问。
“妈?”修云鹚把邹言挡在身后:“怎么没在里面等?”
“半小时了,以为你俩迷路了,正准备下去找。”林念怡打开家门,把两人迎进去。
“阿姨好。”邹言把脸藏在修云鹚身后,努力平复着滚烫的脸颊。
林念怡换上拖鞋,把外套挂在次净衣区:“小鹚特意买的新拖鞋,亲子款呢。”
“很好看。”邹言调整好状态,从宽阔的背影中探出身来:“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给阿姨带了点小饼干,是我自己烤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中捏出一个绸布袋。
修云鹚把小饼干递给林念怡。
“好可爱。”林念怡打开,看见了里面独立封膜的卡通形状。
‘哎!’
修云鹚在心中默默阻拦。
他看见了自己舍不得吃的小鸟饼干,那是邹言和他一起,用糖霜画的鸬鹚。
口袋一沉。
修云鹚低头看去。
邹言的手伸进自己口袋,两人的姿势与刚才截然相反。
修云鹚带着疑惑伸手,摸到了略硬的异形块。
温润的手从旁边溜走,两人对视着,会心一笑。
“喝点热茶,暖一暖。”林念怡觉得自己闪亮,无情的出声打断。
修云鹚先行回应:“我去端。”说着,走进了厨房。
“坐这边吧,你家那边什么时候吃饭?”林念怡领着邹言坐下,把小饼干摆在橘子旁边。
“我家那边没什么讲究。”邹言说着坐好。
“咱们十二点敲钟的时候开饭。”修云鹚端着茶盘出来。
走进厨房,才想到把两人单独丢在外面会尴尬,于是修云鹚加快动作,飞速跑出来。
林念怡暴露了些张扬的本质,和最初相见的儒雅有些出入。
邹言却觉得更加真实。
恍惚中,三人像真正的家人般相互打趣,伴随着电视中的欢声笑语,炸货重新下锅,染上滚热,炖菜从小火的煎熬中脱身,落入精巧的餐盘,上了桌。
鞭炮声此起彼伏,林念怡买了烟花,修云鹚满屋翻找打火机。
“明天去超市买吧。”邹言试图拦住‘破坏狂’。
林念怡坐在沙发上,见怪不怪:“让他找吧,过年不放烟花,他会失眠的。”
“火柴!”修云鹚从抽屉最下面找到一盒生日蜡烛,里面附送一根火柴。
不甘心的又翻了翻,确实只有一根:“只能用一次。”
邹言看见小狗耳朵都耷拉下来。
“把蜡烛点了,能多用几次。”林念怡跟着出馊主意。
“吹灭了不就都没了!”修云鹚煞有其是的保护住唯一的‘火种’。
“啾啾!”邹言想到上次吃饭:“啾啾给的香插还记得吗?礼盒里可能有火!”
“还在车上!”修云鹚话都没说完,就冲下了楼。
一阵‘白风’吹过,林念怡自然的起身,关好晃动的门,行云流水的坐回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烟花有什么故事吗?”邹言坐回林念怡身边。
林念怡扒了个橘子:“他舅舅骗他的,说新年的时候,烟花能把思念送到那儿去。”
“住的很远吗?”邹言把小垃圾筒放到林念怡手边。
“死了。”
邹言的动作如常,只有他知道,心脏停了一拍:“那我们一起去放吧。”
“......好,走吧。”
修云鹚刚找到心心念念的打火机,就看到拿着烟花下楼的两人。
林念怡有一米七一,鞋子带了点跟,远远看去,与邹言差不多高。
修云鹚迎上去,把打火机放进邹言的口袋,换取他怀里的一捧烟花。
找到一片空地,邹言抽了两根,分出去:“我来点。”
“她怕火。”修云鹚把林念怡手里的那根接过来。
“啊!”邹言惊诧一瞬:“那我帮您放。”
您来许愿。
林念怡轻轻摇头:“你们来吧,我跟着看。”
“好。”邹言点起火。
‘呲~’
炫丽的仙女棒划亮夜空,站在两人身后的林念怡,眼底闪过惊惧。
邹言敏锐的察觉到,偏了偏身,挡住她的视野。
“说点话给你小舅舅,他能听到。”修云鹚在邹言耳边呢喃。
邹言站着,等了许久,直到烟花慢慢削弱亮光,他才开口:“胡鹫,新年快乐。”
彩光消散。
明亮的眼眸黯淡。
‘呲~’
修云鹚又点了一根,嘴里碎碎念叨着,跟舅舅交代自己和邹言的故事。
林念怡带着笑听,全然不顾邹言红透的脖颈。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忙碌,邹言蹲下身,把烟花按长短、粗细、颜色排序。
“别收纳了,来打个招呼。”修云鹚心情愉悦的拉起邹言。
借着火光,看见通红的耳朵:“冷吗?”不禁伸手覆上。
好烫!
“不冷。”邹言偏头躲过:“舅舅好。”
“哈哈哈......”林念怡被这声郑重的问候逗笑。
修云鹚的肩膀也跟着颤抖。
回过神的邹言,也发觉自己做了蠢事。
事已至此,只能强装镇定,继续下去:“我叫邹言,会保护好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