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来一片爆竹红碎,恰巧落在邹言鼻尖。
像是回应,也似肯定。
“你找找一个叫胡鹫的人,帮我们照顾好他。”修云鹚跟着犯傻。
好像舅舅真的在这里。
林念怡紧盯着火光,嘴唇轻轻张开。
哥。
无声的呼唤,被暖冬掩埋,一颗晶莹的圆珠从眼角涌出,一路轻吻脸颊,在下颌处脱手坠落。
林念怡勾起唇角,抬手拭去泪痕。
“把大的放了就回去吧,有点冷了。”
听到妈妈的催促,修云鹚点头:“妈你带欣欣进屋,我放给你们看。”
“行。”
“我配他吧,阿姨给我们留个门,我们点上就冲回去。”邹言抓紧修云鹚的手臂,想留下。
“也行,那妈你先进去。”
“好,你俩注意安全。”
林念怡快步上楼。
直到风姿绰约的面容出现在窗前,修云鹚挥挥手致意后,点燃引捻。
林念怡看着儿子扛起邹言就往屋里跑,不由得笑着摇头。
‘咻~啪!’
绚烂笼罩黑夜,也为声音按下暂停。
玻璃映出两张帅气的笑脸,三人在如梦如幻中,祈祷新的一年顺遂安康。
远在高楼中的修海,看着烟花出现的方向发呆,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有四个青涩的少年。
两个女生牵着手,两个男生搭着肩。
“年年。”修海抚摸着照片上的脸:“柳月疯了,你保佑小鹚好不好,别让他走我们的老路,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林怡,柳月一直怕她孤单。”
红色的爆竹碎片,卷着风飞过窗沿。
修海的目光柔和,泪水浸润思念。
朦胧中,还没改名的柳月指着自己的鼻子威胁:“修海,你要是敢对我哥不好,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骂你!”
意气风发的柳年把自己拦在身后,林怡也拉住柳月的手说:“放心吧月月,咱俩盯着呢,修海不敢的!”
柳月还是看‘抢走哥哥的混蛋’不顺眼,却又无法,只能抱着林怡的腰转身向前。
指尖仿佛残存着柳年的温度。
水渍落在照片上,四十七岁的男人慌乱擦拭,无助的看着爱人的脸被淹没。
如果,如果他们还活着,小鹚就会知道,他本该有火爆直爽的柳月妈妈,优雅包容的林怡妈妈,温润风趣的柳年舅舅,和深沉寡言的修海舅夫。
不!如果柳年没喝下那杯‘毒药’,没有生病,他和林怡都还活着,那根本不会有小鹚出现。
拨云见日,晨光熹微出现在天边。
被困在漆黑深夜的,只有谦和而狂妄的少年。
‘咔哒’
门锁发出声响,男人走进家门,看到玄关陌生的马丁靴。
伸手摆整齐后,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躺在属于自己的软榻上。
一夜未眠,困倦铺天盖地的袭来,男人很快沉睡,意识消散在脑海。
/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修海睁眼时,午后的阳光铺满地毯。
‘咚咚咚’
“进。”
“吃饭了爸。”修云鹚在门外喊了一声,不打算进去。
“好。”修海回应后,爬起身,随手理了下衣服。
沙发上只有修云鹚,厨房不时传来欢笑。
“嗯,橘子。”修云鹚把吃了一半的橘子递给修海。
修海接过,放进嘴里:“被赶出来了?”
修云鹚咽下嘴里的橘子,鼓起勇气说:“爸,邹言在呢。”你看不惯,就快走。
“我知道,怎么,你爸拿不出手?”
“爸......”
修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手表:“你俩自己分吧。”
修云鹚稳稳接过,不知道为什么,修海突然想开了。
“谢谢爸。”
修海摇摇头:“昨天你们放烟花了?我在公司看见了,很漂亮。”
“放了,舅舅也知道邹言了。”
“他会支持你们的。”修海垂下眼眸,藏住内心的疼痛:“我也会。”
“太爱你了爸!”修云鹚高兴的拥住男人。
“混小子!”修海被压得闷哼,音调都开始艰难:“多沉心里没数!快下去!”
“压你一下子怎么了?大男人这个娇气!”林念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
邹言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子上,满眼艳羡的看着幸福的一家。
“那个邹言!”修海突然呼唤:“快把他领家去,少回来祸害人!”
“爸!”修云鹚不满的抱怨。
“滚蛋!”修海奋力把自己拯救出来。
‘啪!’
林念怡给了修海后脑勺一巴掌:“怎么跟我儿子说话呢!”
“痛!”修海捂住后脑。
林念怡把修云鹚拉起来,推给站在角落的邹言:“给你了,拿去玩吧。”
“谢谢阿姨。”邹言忍住笑,抱住被丢过来的人。
“也谢谢叔叔!”修海为自己谋取关注。
“谢谢叔叔!”修云鹚大声回复。
“气饿了!吃饭!”修海不再自取其辱,率先坐在餐桌边。
邹言松开修云鹚,还是决定打个招呼:“叔叔好,我叫邹言。”
“你好。”
“对了!爸给咱俩买了表!”修云鹚把落在沙发上的礼物拿过来,和邹言分。
很老的款式,是邹言小时候流行的。
“谢谢叔叔。”邹言接过一块,仔细的带到手上。
林念怡的瞳孔,被刺激到微缩,顺利和修海四目相对,意外的,从假意幽默的眼底,看到了久违的沉稳少年。
‘你说得对。’修海慢慢用口型比划。
林念怡在修海旁边坐下:“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