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季掌门放心!”
赶到的各宗门精锐迅速调整阵型。
数十名擅长阵法的弟子立刻联手,道道精纯的灵力光芒自他们手中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迅速构筑起一个覆盖小半个不念观的防御结界。
结界上流转着各派独特的符文印记,将残余的紫黑阵光与疯狂扑来的零星攻击牢牢阻挡在外。
不咎见此,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强行压下。
他轻轻挣开季往环抱的手臂,站稳的瞬间,火星自指尖悄然浮现,随即无声蔓延凝成数道火焰,在他指间缭绕蓄势。
季往与他并肩而立。他手中那柄长剑依旧斜指地面,剑身微颤,发出轻鸣。
他周身的先天道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炽盛,如同一轮被厚重云层暂时遮掩,正竭力挣破束缚的旭日,带着一种净化万物的煌煌正气。
师兄,三百年的账…”他缓缓抬起剑,剑尖遥指跃渊眉心,“该好好算一算了。”
“师兄”二字刚从季往嘴里说出时,跃渊眼中便激起了小小的波澜。
那张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动摇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遥远的追忆被强行勾起,又似是被这称呼刺痛了某个早已结痂的旧伤。
“季往…”跃渊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平稳,染上了一点涩意,但他立刻将其压下,生硬道,“凭你现在这残破的道源,也配与我清算?”
他向一旁吩咐道:“千机——你先去会会那些名门正派。”
话音落下的同时,大殿周围再次响起密集而狂躁的兽吼与爬行声。
然而这一次,新涌出的妖兽并未扑向近在咫尺的季往与不咎,而是齐刷刷转向那些正在奋力清剿残敌,试图稳固防线的援军方向。
一直如同幽魂般依附在他身侧的千机领了命,那模糊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瞬息间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
“保护好自己!结阵应对!”怀卿第一时间察觉,与宓绻等人迅速带领弟子转向防御,与千机操控的阵法和妖兽周旋起来。
季往与不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不咎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并未前冲,反而向后飘退数丈,与跃渊拉开更佳的距离。火焰不再凝于指尖,而是向四周扩散开来。
但这火焰并非无序燃烧,而是在他的掌控下,化作细密交织的锁链,自半空中,从地面裂隙里,甚至逆着阵法的光芒,向着屋檐上的跃渊缠绕缩而去!
在不咎开始行动的刹那,季往将道源之力催动到极致,悍然冲向屋檐上的跃渊!
“来得好。”跃渊面对不咎笼罩而来的火焰与季往疾刺而至的剑锋,竟不闪不避。
他左手依旧虚按,维持着对下方残阵的掌控,右手掌心霎时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黑暗漩涡。
“嗡——!”
不咎的火焰不断被黑暗吞噬消融,但新的火焰又源源不断补充上来,死死缠住漩涡,使其旋转速度明显放缓。
就在这个间隙,季往的剑到了。
他将剑往前刺去,剑尖那一点道源狠狠刺入那被火焰暂时阻滞的黑暗漩涡中心!
“嗤——!”刺耳的撕裂声爆响!黑暗漩涡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溃散迹象。
跃渊脸色微沉,右掌猛然向前一推!更多的力量狂涌而出,注入漩涡,试图将其稳定。
但季往岂会给他机会?
他手腕一抖,剑势陡然变化,剑光如瀑,每一剑都专攻跃渊周身的流转节点,以及那未愈伤口附近的薄弱之处。
攻势紧紧黏住跃渊,不给他喘息和全力催动阵法的机会。
而不咎在远处完美地配合着季往的近身抢攻,每当跃渊试图调动更庞大的阵法之力或凝聚强力反击时,总有一道刁钻的火焰及时袭来,打断其节奏,迫使他分心防御。
阵法的滞涩越来越明显,如同生锈的巨轮艰难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响。
外围援军的干扰与内部核心接连受创,让跃渊精心构筑的囚笼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然而,困兽犹斗,更何况是跃渊。
他啧了一声,暗紫色的阵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朝着他所立之处汇聚。
季往忙向后撤去,眨眼间便护在了不咎身侧。
而跃渊本人也不再立于飞檐之上。随着领域凝聚,他一步踏出,如同踏碎无形的阶梯,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最终踏足于下方焦黑破碎的地面,鞋底触及之处,本就龟裂的砖石无声化为更细密的齑粉。
阵法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将他与外界暂时隔绝,也将最致命的威胁直接带到了季往与不咎面前,与他们不过十数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