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卿悄然移动至季往前方，花枝垂地，灵光铺展开来，既笼罩两人，也无声无息地渗透向四周岩壁与地面，探查着可能隐藏的陷阱或后手。

他看向聆骨泛着紫光的指尖，意识到聆骨并非在守着阵法，更像是在被阵法吞噬。

聆骨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们都死了。婆娑，百工，很快就是我。”

他忽然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指尖越来越盛的紫光，那光芒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阵法…快成了。”

“不对。”怀卿忽然沉声开口，“这阵法的核心纹路不对，与我们在隐尘观废墟推演的主体结构虽有相似，但能量流向截然不同。”

季往心头一跳，侧目看向他。

怀卿示意道：“隐尘观的阵法，核心在于将万物本源抽向一点。但此阵，它的脉络更深，更分散，倒像是在输送某种力量。”

“输送？”季往心中突然一紧，“往哪里输送？！”

话音未落，他一直带在怀中的逆鳞梭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遭了！”季往失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明白了，跃渊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极北！或者说，极北这个看似核心的阵法，根本就是个幌子，它抽取或汇聚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不念观！

而跃渊他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在这里用阵法炼化季往的道源，而是要以不念观为基，让所有人都沦为牺牲品。

就在季往思绪混乱之际，聆骨盘坐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动了。

不是站起，而是如同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傀儡，以完全违反常理的姿态被吊了起来。

他双手十指骤然变得乌黑尖锐，直掏季往下腹丹田。

季往的反应却更快。他没有硬接，脚下步法如流水般错开半步，手中长剑连带着剑鞘如鞭横扫，磕在聆骨袭来的手腕内侧。

一击不中，聆骨身形诡异扭动，如同没有骨头般，指甲带起破空声，从数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环刺向季往周身大穴，每一击都阴毒刁钻，直指灵力运转节点：“坐在那里的…该换成你了。”

季往剑鞘翻飞，或格或挡，将攻击尽数接下，脚下步伐灵动，眉头却越皱越紧——聆骨的力量和速度远超预估，更棘手的是，他的攻击中带着一股侵蚀之力，透过格挡传递过来，试图冻结他的灵力流动。

“他被阵法改造过，肉身与部分魂魄已与阵基同化。”怀卿已拉开距离从旁协助，“稳住！”

就在这时，聆骨久攻不下，他猛地向后一跃，双手狠狠插入自己身下的岩石地面！

整个石室地面剧烈震颤，无数道触须从阵纹中迸射而出，一部分缠向聆骨自身，让他气息暴涨，更多的则从四面八方朝着季往和怀卿缠绕而来。

季往感受着体内道源被阵法疯狂牵引的躁动，以及周遭无处不在的压制与攻击，终于“铿”一声拔剑出鞘。

剑芒所过之处，触须纷纷断裂。

他一剑直刺聆骨心口，那里是紫光最盛，也是阵法与他连接最紧密之处！

聆骨不闪不避，双手乌光缭绕，悍然抓向季往的剑锋。那干瘪的手臂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竟硬生生将剑锋钳制在掌心之中。

季往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汹涌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就在他重心后移的这电光石火之间，脚下看似平静的岩地，毫无征兆地窜出两根触须，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更多的触须竟是要将他凌空提起，直接抛向聆骨方才盘坐的阵眼核心。

“小宝！”怀卿已是自顾不暇，见季往遇险，忙往那边赶去。

下一瞬，两道触须狠狠撞击在他的左肩与右肋。

怀卿闷哼一声，脸色骤然白了一瞬，手上动作未停，花枝往季往身边一挥，碧光过处，触须与阵法的联系被暂时切断，缠绕的力道骤松。

季往感受到那松了的禁锢，腰腹猛然发力拧转，剑气呈环形迸发，将周身缠绕的触须尽数斩断。

他挣脱束缚，凌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回怀卿身侧，甚至来不及喘息，反手一剑格开聆骨趁机抓来的利爪。

“还好吗？”季往瞥见他嘴角血迹和略显紊乱的气息，忙示意他远离战场。

“无妨，皮外伤。”怀卿抹去血迹，稳住两人身周缩小的结界，“此地阵法诡异，对灵力的压制与汲取远超预估…我们消耗越快，阵法给他的力量似乎就越强。除非能一击彻底摧毁他与阵眼的连接核心，否则拖下去…”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持久战，他们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