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颔首:“正要去寻他们商议。宓绻已回族地调集物资与情报,最快明日应有回音。”
怀卿看着他们,知道一切已箭在弦上:“行了,我去查方子,再给你们备些应急的药,别真折在那冰天雪地里。”
待怀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时,季往才意识到安生日子又要结束了。
他看着不咎小口小口喝完了茶,神色比方才松缓了些许。他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怀卿他…其实一直挺想四处游历,见识些罕见药材和古方遗迹的。只是总被我们这些不省心的绊着。这次去极北,虽然凶险,但那种绝地,往往也藏着外面绝迹的奇珍异草…”
他看向不咎,眼里带着点试探和商量:“要不问问他,想不想一起去?”
不咎慢吞吞地开口:“我怕他半路冬眠。”
“…”季往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冬眠?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毕竟怀卿的原身是…
季往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向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开始向上翘。
他凑近不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口吻确认:“化形了还会这样吗?”
不咎瞥了他一眼:“修为高深,自然能压制本性。但极北苦寒,消耗巨大时,本能多少会有些影响,尤其是长时间置身那种暗夜之中。”
不咎比划了一下,试图更准确地描述那种状态:“不是真的睡过去,但反应可能变慢。”
季往想象了一下平日里精干利落的怀卿,在冰天雪地里逐渐眼神放空,动作迟滞,甚至可能下意识想找个暖和洞窟蜷起来的画面…
这画面挥之不去,季往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压下,但神情已认真起来:“怀卿做事,向来最有分寸,我们不必替他做决定。若他真心想去,定会事先找到克服的方法,他可不是会拖后腿的人。”
他上前,亲了亲不咎的唇角,似是撒娇般放缓了语气,分析道:“而且,如今有你的族人,结海山传承悠久,族中必有精通医术的人可以稳固后方。反倒是我们…”
季往指了指自己和不咎:“一个道源未复,一个妖力有损,深入那等绝地,身边有怀卿,心里才踏实。”
不咎不得不承认季往说得有理。
他长睫垂下,掩去眸中思量。再次抬眼时,眼中已有了决断:“那便问他自己的意思吧。若是真不小心睡着了,我也能把他好好带回来。”
季往看着他这副可靠的模样,忍不住凑近了些,额头抵了下不咎的额角,带着笑意低声叹道:“有你在身边,我真是好放心啊。”
那依赖与信赖毫不掩饰,听得不咎耳根微热,方才讨论正事的严肃氛围也随之柔和下来。
季往趁势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起来,我感觉这伤好得蛮快,怀卿的药果然厉害。躺了这些天,骨头都要僵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不咎:“明日天色若好,你陪我去后山练练剑吧?不用灵力,就活动活动筋骨。”
不咎视线立刻锁在季往肩胛受伤的位置:“真好了?”
他显然不信季往这“好得蛮快”的说辞,这人惯会报喜不报忧。
“让我看看。”不咎说着,身体已自然地倾靠过来,伸手便要去解季往的衣襟。
下一秒,季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扒我衣服干什么!”
不咎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手指停在衣襟上方:“什么叫扒你衣服!”
他另一只手用力按了下季往的没受伤的肩膀,示意他安分点:“不这样我怎么看你的伤!”
“那…那也不行!”季往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眼神乱飘,嘴里嚷嚷着歪理,“你第一次主动那什么…扒我衣服,怎么能是、是这种场面!”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但重点抓得极其诡异。
不咎显然被这清奇的角度和措辞震住了,动作彻底僵住。他慢慢抬起头,随即血色“轰”地一下从脖颈直接烧到了耳尖。
“你、你在胡说什么!”不咎的声音也难得拔高了些,“我是要看伤!看伤!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气得耳朵尖都在冒热气,恨不得把季往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不合时宜的念头。
季往看着不咎连脖颈都红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趣极了:“我想什么了?我只是说,这个场景,应该更郑重其事一点?比如花前月下,烛影摇红什么的…”
他越说越不像话,眼看着不咎的眼神从羞恼转向危险,立刻见好就收:“好好好,我错了!看伤,看伤!您请,您随便看!我保证不动,也不乱说话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那点得逞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不咎狠狠瞪了他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把身边茶杯扣在他头上的冲动:“我不看了!”
“那明日可以去练剑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