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咎不理他,把被子裹得更紧。
“那好吧。”季往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是失落,“心肝晚安。”
他说完,果然安静下来,不再有动作。
不咎背对着他,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等了半晌,身后的人似乎真的老实了,一动不动。
难道真睡了?平时不都要黏黏糊糊抱上来才肯罢休吗?
就在他思绪有些飘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像是小动物呜咽般的抽气声。
“呜…”
很轻,带着点颤抖的尾音,仿佛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委屈。
不咎身体一僵。
“呜嗯…”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一点,还夹杂着一点像是吸鼻子的声音。
不咎捏着被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忍了忍,没回头。
“呜呜…好冷…”季往的声音模糊传来,“没人抱,被子也不给我…心肝儿也不理我…呜呜…”
不咎听着那一声声故作可怜的“呜咽”和“心肝儿”,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当然知道季往十有八九是装的,这混蛋最会得寸进尺,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可是…那声音里的颤抖,那吸鼻子的动静,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好冷”…
明知道是假的,心里某处却还是揪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不要上当,这人就是欠收拾。
可是,身后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演得越发投入,甚至加上了自怨自艾的台词:“是我不好,惹心肝生气了…活该没人要…”
不咎终于忍无可忍,倏地翻过身向季往看去,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漆黑眼眸。
季往侧躺着,蜷缩着,脸埋在一小半枕头里,只露出眼睛和一点点鼻尖,正眨巴眨巴地望着他,长睫上似乎还真沾着点可疑的水珠。
四目相对。
季往的呜咽戛然而止,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控诉更加明显了,就这么幽幽地看着他。
不咎胸口起伏,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带着一股“真受不了你”的烦躁和认命,一把将季往连人带他那边的被子一起用力拽了过来,粗暴地裹进自己的被窝里,然后手臂一伸,将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尾巴也从被子里悄悄探出一截,习惯性地搭在了季往的腿上,尾尖轻轻勾了勾。
“闭嘴。”不咎的声音硬邦邦的,“睡觉。再出一声,把你扔出去。”
季往心满意足地拥着怀里温暖的身体,鼻尖满是他眷恋的气息,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那些撒娇耍赖的小小计谋,不过是为了靠近一点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与纵容。
夜色温柔,正适合相拥而眠。